第十五章：卖不出去？
洪文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汗，那天他还觉得这是个小猫一样的好看玩意儿，今天却觉得这分明是一只亮着利爪的老虎，那尖利的爪子已经罩在他脑门上了，赶忙求饶道。
“您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这女人给他的压迫感和那天在照相馆慕连长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夫妻俩。
“既然你们没这个意思，我就放心了！”
舒心展颜一笑，屋子里的压抑气氛瞬间就解开了。
说完她就假模假式的看了看墙上的表。
“哎呀，光顾着说话没看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十点就该熄灯了，你们赶快回去洗漱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呢，洪文书怎么可能听不懂。
赶忙拉着春燕告辞，不用说，来时拿的点心和水果舒心也不要，只能自己再原路拎回去。
舒心将两个人送到院门口，又道。
“生活里有什么难处，就直接来找我！我尽量帮你们解决！”
看春燕歪着头翻了个白眼，她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以后去食堂打饭要准时，不要再为难食堂师傅，传出去影响不好！”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愈拉愈长，直到消失了踪迹，才隐隐传来争吵声。
舒心伸了伸懒腰，将门锁上了。
身边没了慕建云的气息，舒心心里总是觉得空拉拉的，尤其是熄灯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爬起来又去厨房忙活了一会儿都准备好了，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岛上每周有两班船去华宁县，周三一班，周六一班。
昨天一天，舒心又做了十几个椰子冻。
金枝嫂帮她想了个主意，用网兜将椰子冻束紧收住，放进竹篓里，再用竹垫卡住，横着分层，放十几个椰子冻完全不在话下。
听舒心说要卖椰子冻赚钱，金枝嫂也动了心思，拿两个小坛子装了些自己做的豆腐乳，想出去碰碰运气。
只是真正坐在去往县城的船舱里，不免还是有些心慌，捏着舒心的衣角小声问道。
“真的能卖？会不会被治安队抓走啊...”
舒心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依不是每天都在家读报纸吗？政策你也该听了几十遍了，国家鼓励大家发展个体经济！咱们身为军属，当然应当身先士卒，冲在政策第一线！”
其实这两年县城里一直都有“黑市”，各个村里的人都会拿着自己做的副食来售卖，舒心上辈子就常常去黑市卖鱼赚钱。
只是军嫂们长年在岛上生活，出去次数少，所以才不知道。
听舒心这么一说，金枝嫂子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王连长是个副职，前些年还犯过错误，职级一直没上去，除了各类粮票外，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块钱。
上有两老，下有三小，日子过的紧巴巴。
她没文化，也安排不上工作，一直只能在家带孩子，这要是能自己赚钱，她做梦都能笑醒。
舒心有阵子没来黑市了，这里的规模比起之前又大了一些，此时也是人头攒动。
除了各类米面粮食以外，还有各种各样自制的副食，什么包子/豆浆/辣椒酱，甚至还有人牵了只羊来卖新鲜羊奶。
金枝嫂还是第一次来，逛的不亦乐乎，不过她一向节省，只饱个眼福，什么都没买。
两人正东张西望的，愁着没好位置，一双小手就从背后蒙住了舒心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粗粝的触感和淡淡的鱼腥味结合着少女调皮的语调，舒心嘴角荡出一个笑容。
“小玉！”
少女有些气馁，
“呀！怎么每次都能猜到！”
舒心握着她的手，笑盈盈的哄道。
“你声音好听嘛，一听就听出来了！”
霍小玉这才重新笑了出来，拉着舒心的手不放。
“我还以为你嫁到岛上，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你来这儿干嘛呀？”
听说舒心他们是来卖东西的，小玉赶忙将两人引到黑市中央，那里小玉的爸爸守着几个鱼篓在卖鱼。
父女两个来的早，这会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正好腾位置给舒心他们。
霍小玉是舒心的邻居，比舒心小两岁，两人情同姐妹，舒心自然也不客气，拿出毯子来就把椰子冻摆了出来，金枝嫂也有样学样的把豆腐乳摆了出来。
金枝嫂拿的是两个玻璃坛子，红红的豆腐乳让人一看就有食欲，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可人家买不了一坛子，舒心赶忙让金枝嫂去供销社买一些带盖的搪瓷水杯和几双筷子回来。
将豆腐乳分成一杯一杯的，买的人就多了起来，一杯一块钱，满满的十几块腐乳，还送一个搪瓷杯子，怎么说都是物美价廉。
不到两个小时，满满的两坛子豆腐乳就卖完了。
而舒心这边，来的时候带了十五个，除了送给小玉父女的两个，现在净剩十二个。
只卖掉了一个，还是倒腾粮票的倒爷买的。
金枝嫂也替她发愁。
“妹子，要不咱降点价，三块钱一个确实有点太贵了……”
舒心摇了摇头。
这椰子冻为了保证口感，用的都是好食材，加上她的手工费，三块钱已经算是很薄利了。
没卖出去，应该是地点选的不对。
反正金枝嫂的豆腐乳也卖完了，舒心索性拉着她满大街的转悠。
最终停留在了县城电影院门口。
此时正是中午，各个厂子都下班了，电影院不久就要放映一场《庐山恋》，有不少小情侣趁着这个时候出来偷偷约会。
这会儿外面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了。
舒心捡了一块纸板，找看门大爷借了笔，写上了大大的“椰子冻”三个字，又在周围用红色的笔画满了小爱心。
“椰子冻！好吃还吃不胖的椰子冻！”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毫不怯场。
很快就有两个穿着波点长裙的少女挽着手去问价，一开始也被三块钱一个的价格吓到了。
舒心开盖给他们一看，白嫩爽滑的椰子冻上缀着满满的芒果粒，香气轻盈，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个女孩一起买了一个，要了两个塑料勺子就去旁边吃去了。
没过几分钟，两人就小跑着又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舒心。
“太好吃了！这个真的吃不胖吗？！”
“当然了！”
舒心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嘴边，冲着两人小声说道。
“常吃还能丰胸哦！”
眼前的小女人白皙红润的脸蛋和傲人的身材无疑是最好的广告，两个女孩红着脸掏出钱来。
“那再给我拿一个！”
“我要两个！给我妈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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