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菊花之痛
打击多了，人麻木了遇到类似的事情，就显得淡定了。
濮阳侯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捧着璐郡王给带来的破书，一脸的镇定，“正好，咱家库里那堆东西，一直就觉得占地方而已，这下知道来历了。”只是谁家没有些个古董字画，值得别人家记录下来传子传孙？“这虽是你祖母外家，可我还是想说，怎么觉得祖宗十八代都那么猥琐呢！”
“大伯父，您怎么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呢，太不敬了。”璐郡王一副不赞成的样子，濮阳侯懒得理他，这混小子从小到大就会气人。璐郡王看着那几本破的无法形容的书，挠挠头，“都怪宝宝捣蛋，把书给撕成这样了。”
“没关系，”濮阳侯拎起一本左看右看，“宝宝不撕我也得撕了它们看看里面有没有秘密。回头让你大哥重新抄一遍，跟库里那堆东西搁一起正好。”
“呀，大哥占便宜了，以后子孙看到的，可是他的墨宝。”璐郡王一脸神往的样子。
“要不你来？”
“别，大伯您忙，我先回去了。”
送走了璐郡王，濮阳侯想想还是去见了自己老娘，他实在是很好奇关于菊花石的那部分故事，可惜范家的书里没找到。为免节外生枝，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太夫人自己手里有些范家的东西，只是旁敲侧击一番。
濮阳侯从劝老夫人安享晚年说起，您说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求什么？整的儿孙离心，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能享什么福，看老三家现在的样子，你当大哥的这样说，亏不亏心？”老太太怒了。
“我亏什么心，少他吃还是少他喝？”濮阳侯努力压下怒火，訾老三过的日子，别说一般的富家翁，跟其他勋贵家的子弟相比，也是能压别人几头的。全家人吃喝拉撒全不用管，老娘的私房随便他花没有兄弟去争，顶多就是妹妹来打打秋风争抢一点儿，可怎么也争不过范氏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老太太的腰包吧。是的，自从家产被变卖之后，范氏恨不得直接住到太夫人的院子里去，小姑子訾丹珠一旦回娘家，范氏都是如临大敌，一点儿单独相处的时间都不敢留给她们。不过璐郡王两口子也是促狭的，自从璐郡王被刺杀的时候，老太太胡闹了那么一回之后，给老太太的供养没少，但送到老太太手里的，都是贵重的衣物和料子，补品药材银子全部都直接交到侯府库里，“哪能让老太太费心张罗着点子吃喝的东西，劳烦大伯母费心了。”关雎满是歉意地对濮阳侯夫人曹氏说。
范氏为此吃不下睡不着好久，给老太太的衣裳都是新颖贵气的，衣料都是值钱的，可她还没胆拿璐郡王孝敬老太太的衣料去换钱，给人家知道更不敢出门见人了。后来又辗转打听到关雎当家之后，对老太太的供养更加阔绰，除去人参燕窝等老人家常用物品，每个季度都交两万两银子到侯府作为二房奉养老人的费用。范氏真的是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如果一年能有这么些银子的进项，自己多少舒坦。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璐郡王府，那得有多富贵啊？她都想象不出来。范氏没少在太夫人哭穷，担忧自己的心肝宝贝。
是以濮阳侯一说老三一家吃喝不愁，太夫人就蹦了，“不少吃喝就行吗？如今一家子也没个进项，你做大哥的就这么视若无睹？”
“他为何会一家子没个进项？谁造的孽？”濮阳侯无奈地说，“当年分到他手里的产业，跟正则一模一样，如今都哪去了？”
“谁说一样？那块菊花石给了正则，没给老三。”太夫人冲口而出。
“那块菊花石也被老三家的摔碎了。”太好了，自投罗网，看太夫人一脸的惋惜，“母亲，到底那块菊花石有什么好，值得你惦记那么多年。”
太夫人默然不语，濮阳侯再接再厉，“东西都碎了，你也不愿意给儿子解开这个谜？”
“也是，可惜了。”太夫人叹气，“碎都碎了，你也别想它了。”
濮阳侯晕，还真没发现这老太太居然这么能藏话，试探一下，“舅舅家的古籍多，说不定有记载，找个时间我去问问。”
“你舅舅家的书都是做学问的，哪有这些个杂书。”老太太立刻拒绝，“正经的，给你兄弟谋份好差事，置些产业才是。可惜了庥哥儿，那么好的姻缘，拿不出聘礼给耽搁了。”
“母亲，您这话我不爱听，庥哥儿议亲您跟老三一家都瞒着我，现在口口声声说拿不出聘礼结不成亲，您让别人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濮阳侯府，侄儿成亲，我连一二万银子置办聘礼都不肯出么？”
“别说了，没有菊花石，孔氏怎么会许嫁嫡女。”老太太整个人蔫了，低声咕哝了这么一句，开始赶人，“我累了，要歇一会儿。”
跟孔氏又有什么关系？濮阳侯后悔来这么一趟了，就谜未解，又添新的。
号称千年世家的东都范氏一场大火，轰动一时，因为据说数百年藏书付诸一炬。衍圣公对此深有感慨，捐出了十本孤本，让兴宸书局付印发行，“为天下读书人福祉，也为学术传承。东都范氏家藏，俱是不可多得的前辈心血啊！”痛心疾首。
天下读书人窃喜，衍圣公被吓到了，才有这几本孤本的公开，这事以前哪敢想，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读其中一本一次。
此后兴宸书局陆续推出珍藏系列书籍，据说都是各地有识之士捐赠，关刀抢到了命名权，叫“有书大家读”。谢三爷忍到快内伤才没跟歪理一箩筐吵遍京城无敌手的关世子论战一番。
璐郡王把属于范氏古籍所得的七成利润全部用于在东都办学，濮阳侯对此很是赞同，“给他家祖宗八辈积积德吧。由上到下，由里到外，就没见他家有一个正常的人。这些个孤本在他们手里，真真是暴殄天物。”江路偷梁换柱出来的大批古籍付印上市之后，天下读书人疯狂传读，可惜东都范氏没有人发现这些书是自己珍宝，濮阳侯于是断言，“都是不学无术之徒，守着宝山当穷鬼。”
火烧范府之后，东都范氏乱成一团，虽然只是藏书阁，其他人财物斗舞损伤，但是赔偿肯定是要的，姑奶奶也不能白放火呀，只是赔偿多寡的问题。东都府已经不愿意理他家的事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每天挤上府衙由早吵到晚，更厉害的是荧阳侯夫人，舌战娘家群雄，三天下来未见败绩。
“荧阳侯擅钻营，看之前帮豫王爷敛财一直很受器重，怎么最近昏招频出，看不出来之前的能干。”关刀把关于荧阳侯府的消息细细整理，去跟关宓说，昝适时提出了他的疑问。
“豫王爷需要一个帮他收钱的，具体的细节并不是他包办的。”关宓一晒，看荧阳侯府的样子就可以知道，荧阳侯不是什么真正的能人。
“那就难怪了，那年在东都我就觉得他怎么也不管管自家，养了那么大一群猪队友。”关刀恍然大悟。
“最后怎么处理？”关宓问。
“还没有最后。”昝同情地说，“东都府说是家事，让他们自行解决，再去衙门吵架就但是妨碍公务处置。”
“就应该这么办，因为他们，多少真正有冤屈的百姓都挤不进去衙门了。”关刀这描述，连熊罴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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