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陆明绪从陆家出来，夜风迎面拂过，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夏天快要结束了，风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
海城入秋之后气温会直线下降。
他抬头看向路灯，灯光下摇曳的树叶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很快就会和这些树叶一起枯萎，在秋季萧瑟的风里长眠。
或许是因为方雪的那一番话刺激到了他，陆明绪站在楼下，拨了沈楠悠的电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时的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即便是谎言。
电话很久才被接起，沈楠悠淡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想清楚了？”
她抱着笔记本正在看文件，手机突然弹出陆明绪的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来找她帮忙。
毕竟孟昭对上孙铭，简直毫无胜算可言。
如果这个时候陆明绪求求她，她可以既往不咎帮他更换律师。
然而电话里的陆明绪并没有开口，她只听到一声轻笑。
沈楠悠眉心微皱，“陆明绪？”
陆明绪单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声音很平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沈楠悠，我们结婚这三年......”陆明绪听到自己的嗓音是沙哑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了两秒才说下去。
“这三年，你有没有和薛翊联系？”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他问出口之后，却又害怕听到沈楠悠的回答。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
陆明绪握紧手机，几乎用尽力气追问：“你说话。”
“你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沈楠悠反问。
陆明绪突然就有些站不住了。
他蹲在路灯下，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你说从未爱过我，是真的......”
他说的是气话，她说的是真相。
沈楠悠听到他语气中的悲戚，呼吸忽然一窒。
“陆......”
他的名字还没叫出口，对方已经挂断了。
沈楠悠想拨回去，手按下的须臾又想到她和陆明绪现在的关系，最后按掉了屏幕。
......
翌日，陆明绪最后一个抵达星海广场销售点。
燕笙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
他直接推门而入，脸上端着温柔的笑意，“笙姐。”
燕笙指间的香烟快要燃尽了都没察觉到，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出神。
听到陆明绪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明绪啊，找我有事吗？”
陆明绪关上办公室的门，提步走到她面前，“笙姐，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燕笙心中一跳，“真的？”
“嗯。”陆明绪唇角微勾，“笙姐对我那么好，我要是一直吊着你，那我真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燕笙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这也是她预料中的答案。
没有谁能在钱面前守住底线，除了生下来就有钱的人。
“很好。”燕笙朝他勾勾手指，涂了口红的红唇性感又诱人，“到我这来。”
陆明绪蹲在她身前，接受她温热的手掌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燕笙凝视他看了片刻，陡然笑了。
陆明绪走出办公室时，微信里收到了燕笙转过来的五万块。
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就算是开始了。
然而他没有领。
他低头回复，“笙姐，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月我的表现没有让你满意，这钱我收得也不踏实，以后每个月月底再给吧。”
燕笙很久之后才回，“行。”
虽说二人是包与被包的关系，但燕笙从未提出那种要求，陆明绪甚至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
一个星期下来，陆明绪除了接送她上下班，其余的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寡淡的包养关系，陆明绪自己都觉得稀奇。
他的日子似乎步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再接到沈楠悠的电话，除了孟昭偶尔会联系他告知案子进程，他的生活毫无波澜。
这天，陆明绪照常等待下班时间送燕笙回家。
他收拾好东西，打算先到停车场取车，走出大门时，却看到了沈楠悠。
她一身卡其色风衣，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将她周身的清冷削弱了不少，看上去温柔了一些。
只是她的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漠的。
她一个人站在门外，似乎等了很久。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对望，谁都没有主动上前。
明明也才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却像过了很久。
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陆明绪收回目光，换上温柔的笑，“笙姐。”
燕笙非常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抬眸时对上了沈楠悠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沈总？”
沈楠悠的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燕主管的新男友？”
燕笙没有直接回答，“沈总来视察工作吗？”
“不是。”沈楠悠上前一步，“上周报上来的销售表我看了，星海广场售出一辆超跑，我记得那辆车是这里的镇店之宝，我想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把车卖了出去。”
燕笙侧目看向陆明绪，感觉有点不对劲。
以沈楠悠的身份，八百年都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今天大驾光临，就为了这件事？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沈楠悠眼神幽暗了几分，“燕主管，不介意我和你的这位得力手下单独聊聊吧。”
燕笙到底只是在人家手下做事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位是总裁。
“当然不介意。”燕笙收回手，“您请便。”
她对陆明绪使了个眼神，扭着纤细的腰肢先走了。
沈楠悠冷冷地看了陆明绪一眼。
陆明绪不明白她来这里的目的，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只能提步跟上去。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他坐上车，门刚关上，一份文件猛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沈楠悠的脸蕴着一层冰霜，眼神狠狠地盯着他。
“陆明绪，我自诩这几年没有亏待过你家任何人，但你妈是怎么对我的？”
陆明绪不明所以，拿起文件一看，心中猛地一沉。
这是一份身体检测报告，上面是沈老爷子的名字，日期是一个星期前。
沈老爷子早些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的状况也不复从前，一直在家好好养着，就怕哪天受了刺激突然发病。
沈楠悠的眼里都是红血丝，“我答应过你一切结束后会给爷爷坦白，你妈迫不及待一个电话打过去，爷爷知道我们瞒着他离婚，生气之下发了病，现在还在ICU里躺着，你和你妈都满意了？”
陆明绪的思绪有一瞬的恍惚。
他没想到方雪竟然会闹到沈家去。
“爷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和方雪没完！”
沈楠悠的话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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