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吴老头儿的慌乱
“霍乱乃国之大殃，百年不遇，你空口白牙上来就说是霍乱，有何企图！”
陆锦揉了揉太阳穴。
忙活大半天已经很累了，还要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头子吵架吗？
吴大夫听她没出声，以为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一声冷哼：“我看你是危言耸听，怕我进去戳穿你的谎话吧！柳家是顺天镇的德重之家，柳镖头更是新任镇长的好友，我怎能让你如此胡闹！快把门打开！”
“你若不信我，自己进来看便是了，但你要是染了霍乱可别怪我！”
陆锦气的直接拉开了大门。
那大夫见陆锦带着手套口罩，还穿着奇怪的连体衣服，轻蔑嗤道：“我看你不像大夫，倒像个街头卖艺杂耍的！”
陆锦立在门口，不想再在无聊之人身上浪费口舌。
指着柳石邑的隔离房间：“我劝你最好遮住口鼻戴好手套。”
“哼，是不是霍乱还未可知，瞎折腾什么！”
一进屋，便被房内醋一样酸的消毒水味呛得猛咳起来。
“咳咳咳咳……你，你这是乱搞什么？”
陆锦也不说话，倚在门口抱着肩膀看着他。
吴大夫坐在床边，徒手给柳石邑把脉。
陆锦吹了吹额头碎发，寻思着这老头儿的体格子能禁得住几泡稀。
“柳镖头，你这脉象虚浮，脸色发黄，眼窝还有些凹陷，像是脱水之症，可有排尿啊？”
柳石邑点头，伸出床内侧的手臂：“扎了这个针之后，已经排过尿了。”
老头儿顺着手上扎着的针，看到输液管和上头挂着的液体袋，皱眉：“这是何物？小女子你这是要把病人折腾死吗？”
“我在给他补充盐水和葡萄糖，”陆锦回答，“你也说了，他脱水了。”
老头儿又问柳石邑：“可否同我说一下起病过程？”
柳石邑把自己和共同押镖之人生病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那吴大夫的脸色顿时大变，以超出年龄该有的利索劲儿，一个高儿蹦出两米远。
“这……这……果然是霍乱！”
她看向门口的陆锦，迅速背起药箱往外走。
“我这就去找镇长汇报情况，你可千万不要把柳家任何人放出门去！”
陆锦伸手把人拦住，举着消毒液就是一顿喷。
“你这是作甚？”老头儿气急败坏。
“我给你消消毒，万一你带了霍乱去找镇长，那可就麻烦大了！”
柳夫人很担心柳石邑，几次想要进去照顾，都被陆锦拦下了。
“你要是被传染了，不一定比他们扛得住，不如在外面帮我，让人熬些米粥来，分给大家吃一点。”
安顿好一切后，陆锦才想要休息一下，却出事了。
一个押镖的伙计闹着要回家。
他症状很轻，但也已开始腹痛腹泻了，陆锦刚给了他药，他抓起药就往外跑。
陆锦措手不及没拦住，追了出去。
柳夫人躲在客厅屏风后喊：“小武，你做什么？快回去！”
叫小武的伙计已经冲到院子里打开院门了。
陆锦追上去一看，门外不知何时有了士兵把守。
定是担心有患病者跑出去传染他人才悄悄安排的。
小武试图硬闯，但士兵的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镇长有令，柳家胆敢有人出门，杀无赦！”
小武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求求你们，让我回家吧，我家娘子怀着孩子一人在家，这几日就要生了！我哪知自己染了霍乱，进城后先回家了一趟，她肯定被我传染了，我要去给她送药！”
陆锦一听，脑袋顿时大了。
不管小武说什么，士兵瞪着眼睛就是不让人出去。
柳夫人红了眼睛，问陆锦可有办法。
陆锦叹气，能有什么办法，整个柳家大概只有她能出去了。
她低声对那伙计道：
“你留下，我替你去，把你家位置画出来给我。”
陆锦背着一个药箱，用布巾遮住口鼻，实际上布巾里面还带了一个医用口罩，站在门口。
官兵呵道：“镇长有令，柳家，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我要见镇长，你跟他说，是否见我，关乎全城百姓的性命。”
士兵听闻，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擅自做主，匆匆跑去汇报，没一会儿跑回来，告诉陆锦，镇长答应见他。
街上一如往常，人们依然在到处买粮食买衣物，忙着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显然还不知道城内起了霍乱一事。
孙桂花在表妹家院子里晾衣服，一抬头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家门口。
她追到门外去看。
那不是陆锦么！
为何大白天蒙面，还有官兵跟随？
她匆匆晒好衣服，想要追出去看，却被喊住了。
“我说表姐，这衣服怎么晒成这样啊？干了都是褶子多难看！重新晒！还有啊，什么时候做晚饭，饿死了！”
孙桂花的表妹以一副主人的姿态立在正房门口，不耐烦的喊道。
“我知道了表妹，我这就重新晾！晾完马上去做饭！你和妹夫稍等一会儿！”
屋内一男子大吼：“这么不顶用，干脆撵出去算了！外头抢粮都抢疯了，你还留个外人在家平添一张嘴！”
女子又催了一句让快点儿干活儿，转身进屋去了。
孙桂花那双明显粗糙了不少的双手死死抓着一件衣服，眼睛阴森盯着门外。
“陆锦，我现在过这样的日子，都是你造成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我要让你遭到报应！”
陆锦见到了顺天镇新任镇长孙雄。
不过……距离有点儿远，她在门口内，而且所占之地被洒了草木灰。
镇长坐在二进院门口，两人相隔几十米。
“你就是那个发现了霍乱的陆大夫？”镇长扯着嗓子问。
“正是民女。”陆锦大声回答。
“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说？还关乎全城百姓的性命？”
陆锦揉了揉耳朵：“要不，咱们换个聊天方式？”
俩人距离缩短到五米，中间放了一块儿硕大的屏风。
“镇长放心，我并未感染霍乱。”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
“我是来告知控制霍乱传播的办法的。”
“吴大夫说你的医术虽然古怪，但补充盐和糖的做法他认同，如今霍乱只出在顺风镖局，定是柳石邑从外头带回来的，你在那继续盯着便是了，为何还要跑出来见我？是要将霍乱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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