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村子间叫卖豆腐
沈意清手上摆着碗筷，动作不停，头也不抬，随口猜道，“带有光滑底儿的笸箩？”
小萝卜头儿脸上的神秘笑意瞬间消失，转而变成垂头丧气的漠然模样，将笸箩随意往桌上一扔，“没意思。”
“哼，再也不跟你玩猜猜猜了。”
沈意清摸摸鼻子，转而夹起一筷子香喷喷的辣炒鲜笋，先给娘亲夹上一筷，再给沈江城碗里塞上一筷，“好了好了，快来吃饭。”
“这可是今天刚从山上挖出来的鲜笋，嫩的呢！”
小萝卜头儿慢吞吞的挪上石桌，猛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郁闷的心情瞬间被治愈，“好香！”
三人快速扒拉着饭食，一盘鲜笋转眼就被一扫而光。
沈江城垫着小板凳去洗碗。
沈意清和沈母就着炉灶的火光，将竹篓里的橡子分捡到笸箩里，一一摊平。
就等着明天是个大晴天，好好把橡子晒晒。
第二天一早，沈意清刚打算把橡子搬到院子里，就见沈母和小萝卜头儿已经在搬着了。
她索性拎起箩筐，踮起锄头，接着上山去。
趁现在山上的土地硬实，好多储备些橡子野味才是。
省的过些日子天一寒，雪再一瓢，又要过上掰着指头等天晴的日子。
沈意清一连上山捡了三四天。
小萝卜头儿编笸箩的手都没停过。
可这捡来的橡子除了摊平在笸箩上的，剩下的仍然被堆在墙角。
足足堆了有两个小萝卜头儿大小的堆堆。
柴火也摞了西屋满满一墙，跟刚到沈家时的柴火数量相比，那可是富裕太多了。
就连厨房里也多了六条鱼、一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刚好被沈意清逮回家的野鸡、还有十来颗的冬笋。
眼瞅着第一波搁在院子里晒的橡子已经能捻皮磨粉，沈意清便接着忙活起来。
顺着扒橡皮、筛笸箩去橡子壳、再倒入石磨费上一把子力气，捻成干粉。
橡子粉分两次加水，拌成湿粉，再入锅加水不停搅拌，防止其糊底，至其完全成熟。
最后再倒入小萝卜头儿一早儿准备好的，光滑底儿的笸箩中震去气泡。
只等晾凉、切块再泡几次水，直至水从黄水变得清澈，这苦槠豆腐便算大成了。
最近天冷，几个村里都没有集市，沈意清也不打算做的太多。
每天做个二十来块，沿着村子慢慢叫卖就是。
她既然是这么想的，索性最后也这么做的。
泡苦槠豆腐的水刚刚见清，她就把这豆腐塞到收纳木桶里准备出门。
也亏得她力气大，单手拎起这浸了水的木桶，挎在手肘处沿着村子走，居然也不觉得沉。
日头不过刚刚冒出来个尖尖。
村头儿巷尾已经蔓延起沈意清的叫卖声。
“卖豆腐嘞，新鲜的苦槠豆腐，只需要五文钱一块儿的豆腐。”
沿着村子叫卖的第一圈，也就只卖出了两块。
兜里也就多了十文钱。
沈意清也不灰心，变着法儿的改变自己的叫卖广告，“卖豆腐嘞，可以用各种家伙什换的豆腐嘞。”
“能下锅炸、能拌着吃，还能拿来炖汤的苦槠豆腐，您真不来一块儿尝尝吗？”
冬天手里有余钱的人不多，但家里有囤货干菜的可不少。
这叫卖声一出，有那觉得新鲜的孩子就会缠着自家爹娘，“豆腐豆腐，娘，爹，我想吃豆腐。”
再仔细一听沈意清那“可以用各种家伙什换”的广告词，于是就顺着孩子的意，拿出些囤的干菜甚至酸菜坛子什么的，跟她换豆腐。
沈意清几乎来者不拒，这以物换物才是豆腐生意的最终归宿。
反正自家东西少的很，缺的东西也零零碎碎。
这么又一圈走下来，沈意清手上的木桶变得更加沉甸甸了些，甚至连右手手上都拎了些东西。
但同样的，木桶里的豆腐也只剩下三五块。
不过这同村的生意也就只能做这么一天。
毕竟没有谁家能天天为了吃口新鲜东西，在家里没有收入的日子里，天天往外出钱。
沈意清也不贪，这生意一日不好做，那就三日做一次。
总归自家是靠这双手，能有所得的。
归置好用豆腐换来的物件，再拿挣来的铜板各种添置，这家里总算有了个像样的样子。
打正屋一进门，左侧窗棂上挂着两串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坠成的风铃。
风一吹过，叮叮当当翠翠铃铃响个不停。
右侧从屋檐坠下来十几条线团，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腊货。
有从山上逮来的鱼做成的腊鱼，也有专门去猪肉铺子里割的斤把肉做成的腊肉。
这还是沈母想的法子，说是做成腊肉，每次炒青菜只需放上个薄薄几片，饭里也能有个肉味儿，东西消耗的也没那么快。
总归还是一起想办法把日子过好的一家人，沈意清也就顺着沈母的意，慢慢捯饬。
床上除了紧赶慢赶才收拾出来的床褥被褥之外，沈母还用些碎布头包裹了些许稻草混着棉花，一人做了一个软软和和的枕头。
沈母喜欢平躺睡，枕头做的稍低些。
沈意清喜欢侧着睡，枕头做的稍高些。
小萝卜头儿经常睡着睡着就把头和脚颠倒个位置，沈母索性给他做了两个小小的薄片枕头。
沈意清从陈二那买了些生桐油，显然是铺子里剩下的边角料一点一点儿凑起来的，这桐油都不是一天送过来的。
就是今天刷上去的刚干了一个色，明天到的再刷上去，又是另一个色。
不过也不影响防虫蛀的效果，就是这柜子打眼看上去，觉得像孩童涂着玩儿做出来的东西。
耳房里的石桌旁的四个凳子上，沈母也拿芦草编制了厚实的垫子绑在上面。
这下也不用猛的坐下去吃饭，还要费心思用臀的余温去暖凳子了。
顺着两个灶台过去，直到那竹子引进来的水变成的水池中间，放着一排木头打的柜子。
这木头也是沈意清想办法从山上拉下来的，给了陈二手工费，才帮忙打成的。
刷个桐油，沈意清还敢尝试尝试。
凭空用木头打个柜子出来，沈意清是真没这本事。
与其费力气啥也没干出来白白浪费这木头，还不如给点儿钱把活计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陈二打出来的柜子确实稳当，且还分成了上下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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