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意
满心疑惑的萧云津收好石碑,缓缓走到了入尘堂。
忽然,不大的前厅竟是莫名震了一下。直吓的少年呼喊着向外狂奔:“大哥,地震……”
萧云津的嗓音戛然而止,此刻他的身前,数十名来自三山的弟子,在梨海与云墨的带领下,竟是跪向了自己,就连瑞王世子、他的大哥萧云孟,此刻也是单膝跪地。
“这这这……什么情况?”
萧云津径直冲到了萧云孟身旁,轻声问道:“哥!这是怎么了?”
萧云孟不语,只是拉着萧云津一并跪了下去。
“再跪——!”
云墨道人的声音响彻广场。
额头叩地的萧云津此刻依旧是一头雾水的左顾右盼,直至看到了他的大师兄——曾竹书!
“三跪——!”
……
再次跪拜完毕的萧云津跑向了那位半生不熟的中年男子,这才发觉,他的这位大师兄早已经泪流满面,随即轻声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曾竹书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擦拭完泪水,硬挤出了一抹笑意,反问道:“师父他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萧云津顿时皱眉:“师父的表情?他不是在笑吗?挺开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曾竹书轻轻拍了拍萧云津的肩膀,望向了他的眼眸:“师弟!其实师父一直都是最器重你的。哪怕是你不在山上修行,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仍旧是你!”
“等等!你刚说什么?!”萧云津的身子忽然震了一下,他捏紧了拳头,声音颤抖:“是不是半一老头仙逝了?!”
此时,萧云孟缓步走了过来,对曾竹书行了一礼,随即对萧云津说道:“小津!刚刚你在里屋的时候,你大师兄和我说了很多。我们现在只有一句话,记住先生的期许,并且永远做到!”
萧云津叹了口气,沉着头,他的袖子在脸上一抹,随后用力醒了一下鼻子,好像生怕别人看见,随即咳嗽了两声,只是声音有些颤抖:“老头儿的那些话就不会当面说嘛?老背地里说我,多没劲!”
说罢,萧云津转身便向来路而去,只是才走了半步,他竟是停了下来。
“初五是吧?”萧云津侧首问了一句。
曾竹书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却在萧云津再次迈步之时,忽然抬起了手臂,高呼道:“对了!师父有个遗物,我想还是带你去看看比较好!”
萧云津二人也不多问,随即跟随曾竹书的脚步,走进了一处书院,这里正是此前半一道人时常抄经的地方。
“下笔有神!”萧云津望着挂在墙上的四个字会心一笑。
曾竹书望着正中央的位子,心中满是怅然,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平日里,半一道人带领众弟子诵经、抄经的画面: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半一道人正踱步于曾竹书身旁,忽然将手中书籍一下敲在了他的头上。
“曾竹书,枉你是我青尘门的大师兄!就你的字写得最难看!你可看见为师座后的四个字了?下笔有神!”半一道人摇头叹息,“你看你,这就是云津不在,你们几个别看这位师弟平日里不在山上,他的那手字,写得可谓是风生水起,气势磅礴!你们还差他许多呢!”
……
想到这儿,曾竹书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大师兄!”
“我可以把这卷字拿回去吗?也好有个留念的物件!”
这是,萧云津在半一道人的座位前蓦地喊了起来。
曾竹书点着头,他的身子忽然一颤,快步走了过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师父的遗物也在此处!就是这个!”
曾竹书指向了书桌后的一块金红石头,此物正是半一道人身前常用作于蒲团的物件。
正卷着字帖的萧云津低头看了看早已光亮的金红石块,轻声问道:“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吗?”
曾竹书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师父说这是一块补天石,如果用于铸剑,定能打造出一把举世神兵。但是我们资质过于平庸,所以并不能炼化此物。”
就在此时,萧云津蓦地看上了书桌,比起这块石头,半一道人身前的最后两行字,仿佛更招他青睐。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萧云津轻声道,“这是师父昨日带你们抄的经吗?”
曾竹书摇了摇头,他皱眉看着两行大字道:“昨日师父带我们抄的是《秋水篇》,这两句来自《列御寇》,十余年来,师父从未带我们抄过此篇。”
萧云津抿了抿嘴唇,随即大袖一挥,拿起了笔,他在下一行写道:“清风枕于溪月,万事如意!”
而就在“意”字起笔的那一刻,书桌下的那块金红石块,竟是莫名了震动了起来,活生生的,像是一个开心的孩子。
“成了!”
“成了!”
曾竹书大喜过望,他高举双臂,呼道:“师父在天有灵!补天石寻到主人了!”
萧云津有些惊讶的楞在原地,而此时的萧云孟,已经弯腰,欲要替他的这位弟弟,拿起补天石。
“嗯?如此沉重?”萧云孟皱眉道,“看来,的确石块不世出的宝物!”
萧云津见状,撸起了袖子,他先是在掌心中吐了两口唾沫,随即深吸一口气,却在使出浑身力气的下一秒,连带着补天石一并后仰倒了下去。
“哥!你看着也不像是爱开玩笑之人啊!何故那我取乐?这石头,一点儿也不重啊!”萧云津拍着屁股起身。
萧云孟则是摇了摇头,随即他双指掐诀,眉心顿时亮起了一道鲜红缝隙。
随着萧云津双指微移,一柄殷红长剑,猛然间在他的眉心出飞了出来。
“此剑名为焚虹,是我的本命飞剑,你拿拿看!”
说罢,萧云孟将长剑抛向了萧云津。
萧云津下意识的抬手,却在触剑的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焚虹长剑径直拽下,又摔了一跤。
“哥!你这是踩着脖子敲脑壳呢!太欺负人了!”萧云津有些抱怨。
萧云孟则是拿回焚虹剑,拉起萧云津,道:“论重量,焚虹不过数斤,凭你这凝血境的修为,算不得沉重。可由于它是我本命飞剑的缘故,在我未负伤时,你若想拿起它,除非你的实力超过我,或者它认可你,不然是很难办到的!”
“切!还不是在我面前秀了一下!”萧云津喃喃道,“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曾竹书上前安慰道:“这可不是世子殿下在装模作样,他是想告诉你那块补天石的奇妙!”
萧云孟点了点头,指着补天石道:“你的那块石头,我刚刚失手不曾拿起,并非是重量的缘故。我能明显感觉到它对我有所排斥。我想此刻,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萧云津瞪大了眼睛,他细致的观察者手中那块看似还有些破碎的金色石块,满心欢喜。
曾竹书立即拍手叫好,笑道:“看来我青尘门后继有人了!一把本命飞剑,足可以让我辈扬名立万了!师父也算是传下衣钵了!”
“那我一会儿下山找个铸剑师父,给它锤……?”
萧云津话还未完,他手中的那块石头竟是一下变得沉重,压着他的手指,一下砸在了地上。
连摔三跤的萧云津满脸痛苦,可他却不抱怨,只是不停地道歉:“对不住了!补天大爷!我再也不乱说了!”
萧云孟在一旁,满脸欣慰,笑道:“这等奇石,绝非寻常铸剑师所能锤炼之物。来日方长,你以后会遇到许多奇遇,总会有个机会,能遇到它认可的可以铸它为剑的先生的!”
“不过,师弟!你最好还是给他取个名字吧,一口一句补天,说实话,不太好听!”曾竹书在一旁轻声说道。
“刚刚是在我写下‘万事如意’的时候,它才认可我的,要不就叫它‘如意’吧!”萧云津抚摸着石头说道。
“啊?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儿随便啊?”曾竹书皱眉道,“我听别人说过,世上剑仙本命飞剑的名字可霸气了,就拿世子殿下的那柄焚虹来说,就有万钧气势。你这‘如意’,好像……”
“我觉得不错!”萧云津嘴角上扬,他看着手中好像在蹦跳的补天石笑道,“它好像也很喜欢!”
“就叫‘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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