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雪花飞(终)
家事这个词用得妙啊,洛华年和章祁泽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章祁泽设下的屏障,云锦瑟也不再遮遮掩掩,“云默梨是谁?”
云锦瑟本以为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两人会大吃一惊什么的,然而云锦瑟只在这两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情绪:你是文盲。
洛华年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多看书……”
云锦瑟默然,好像有人告诉我没到天阶别看书来着……
云锦瑟幽幽的眼神又飘了过来,“那你们有书吗?”
真的有人会在储物灵器里放一本历史书?有的……章祁泽看着洛华年掏出了一本……感情你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是吧?
云锦瑟接过这本中州旧历就开始看,至于为什么不拿夜晚华给的那本……云锦瑟表示自己是个听话孩子,她确实没看那本不是。
云锦瑟开始看书,章祁泽开始倒茶,洛华年开始看云锦瑟和章祁泽……
这一看,就看到了月色初升……好在封雪城是顾家的地盘,在洛华年给顾挽风打过招呼以后,这茶楼也就没管他们三个。
床边悬着灯笼,茶座旁摆着烛台,云锦瑟静静合上手中书卷,微微合眼。
“本是无意让云姑娘此时就知道这些事情,但……”
“你不必多说。”云锦瑟静静地望向夜幕,“知道的或早或晚,对我都无所谓。有个念想,也算是好事。”
起码,自己还有个所谓的“族”,挺好。
云默梨,妖族端王,她的母亲。
她的立场,貌似是被确立了?
“云……您可是在担忧自己妖族的身份?”
“如果你们不想暴露我身份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是叫我云姑娘好一点。而且,你们不交代一下自己的身份吗?”这书上只有一些粗略的大事件,也只记载了一些大人物,至于洛姓和章姓,云锦瑟根本就没找到。
“啊……怎么说呢。”洛华年恢复了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在下不才,没什么可以充做资本的身份,天狐附族妖鸾族弟子洛华年。”
没什么身份……要是真没什么身份,你也不能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喝茶。云锦瑟又看向章祁泽,后者起身郑重的行了个礼,“天狐云氏麾下卫族章家嫡脉弟子,章祁泽。”
嗯,名号够长……成功地让人找不到重点。
云锦瑟挑挑眉,“那么我可以问问题了吗……第一,你不是说我十八岁……今年十九岁,可是我母亲一千六百多年前好像就已经去世了……第二,这一千六百多年里,天狐一族中为什么没有人继任端王之位?第三……”云锦瑟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不问了。关于上邪家的事情,不太好说。
留影中的遗世崖好像不在中州北境,而中州旧历中记载的端王是陨于中州,但她最终却出现在广灵……
“这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答一二。”洛华年正经了起来,“自千年前一战之后,虽然直面中州的是青帝麾下与端王麾下部族,但事实上是整个妖族都被神族魔族人族联手打压的很是惨重。天狐一族本身就是血脉稀少,当时的嫡脉仅有端王一人,端王圣陨之后,天狐一族就算有重振之心也是有心无力,何况这么多年来云氏弟子也大多没有出色的。尤其是在妖鸾族当今族长夕凤眠掌权之后,天狐一族就更是势微了。”
云锦瑟听完,“你不是妖鸾族的吗,这么说自己本族好吗。”云锦瑟总觉得洛华年的话里怎么有种妖鸾族不臣之意?虽然云锦瑟也觉得没什么毛病……毕竟是天狐自己弱,还怎么好意思要求人家?
“啊……这可是天地良心。我们族长只是修为强了一点,心思上可没什么毛病啊。”其实还是有毛病的,比如总殴打他……但这种话他洛公子会往外面说吗!
“第一个问题……”章祁泽也开了口,“据家父所说,云姑娘应该是被端王的封印保护了起来,毕竟当时局势混乱,妖族也不一定能保下云姑娘的性命,只好出此下策。所以……实际上云姑娘现在是一千六百多岁了……”
云锦瑟:……怎么回事我这么老了吗?
云锦瑟一脸木然地问了下一个问题,“那相比……广灵镇毁之日,章老根本没事吧?”
“家父无事,只是当日不敢妄露修为,只得弃镇而逃了。”
云锦瑟长吐一口浊气,去年她还在听妖族与人族的背叛与立场,但现在,她变成了妖族的希望……有种任重道远的感觉。
但是,这心里总是有道坎迈不过去。毕竟这两年里,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看的……
洛华年这种人精一看就知道云锦瑟在想什么,“云姑娘大可不必忧虑。两千年前,整个中州的人族与妖族还是共存并居的,族类并不是什么界限,只要心中无恶念与芥蒂,人族还是妖族,这身份难道真的很重要吗?如今只不过是世道变了而已,若是从今日起人族妖族在中州并存,再过一个千年,我相信人族与妖族依旧是没有任何芥蒂。”
云锦瑟思索片刻还以一笑,“说得没错,倒是我心思狭隘了……”只是啊……这天下能有几人会像你一样想呢?云锦瑟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天下不可能全是洛夕玦,何况妖族复仇之念无法停息,妖族举兵之日,人族有几人能真正从大义的角度思考?怕是都会因为一句“非我族类”而大动干戈呢……
洛华年也叹了口气,“云姑娘……要知道,从两千年前开始,这中州上的人,就没有无辜的了……”
“不,他们确实是无辜的。”云锦瑟垂眸,“那是他们两千年前的祖辈做出的选择,与他们并没有关联,那个时候他们有些人只是孩子,而有些人尚未出世,他们又有什么错能让你说出一句没有人无辜?”
洛华年笑了,笑得很是狂妄放肆,“云姑娘太天真了吧?那你现在出门,就在这北疆封雪城的大街上,喊一句你是妖,然后证明给他们看,我想知道,在云姑娘被人指指点点恶语相向甚至是对你出手的时候,有几个你口中的‘无辜’之人,会出来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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