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道法自然
随着李吾仙将神识覆盖住这八个字后,那洪曜留下的意志直接被“见形”。
嗡!
李吾仙脑海一震,只感到面前有一个身着藏青色官服的男子,如同一柄卓然而立的剑,立于这道韵石前。
他手上还拿着一柄长短适中的战戟,只见他猛然一挥手,手中的戟尖立刻涌出来一束光华,在这神石上簌簌刻字。
李吾仙神识继续覆盖,下一刻便进入了晓意的层次。
整个空间蓦然一变,在一处到处都是浓雾般的空间内,没有地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
而在这海洋之上,一座万仞高山,耸立在面前。
这高山似乎直达天穹,顶端已没入了云层之中。
“这洪曜的武道意志,是一座山,一片海?”
李吾仙觉得有点意思,直接脚下一点,上了那山上。
他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拔高,不多时,便到了山腰位置。
只听山顶上有人高声吟诵:“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随即山上有人对李吾仙道:“这位武道同修,需知这天下万般红尘造化,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武道,其广如海,其高如山,其大如万宇苍穹!”
李吾仙微微一笑,这道路,与自己也是有几分相似。
“我洪曜,一定要屹立天下武道之巅峰,做这世界武道第一人!”
接着,洪曜又一道意念传来。
武道第一么?
李吾仙面上有几分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喃喃道:“终究小家子气。”
接着,他猛然一招阴阳劫覆盖这处空间,山着火了,海变成了一块巨的冰块。
整个空间,也是轰然破碎。
……
“又出来了。”
在乾月等人看来,李吾仙刚开始感应洪曜的意志没盏茶功夫,便立刻身形再动,移到洞玄子留下的字迹处。
坤星传音道:“莫非,他不是在感悟?”
“古怪,以他的实力不应该如此。他的战力按照师兄所说,已然当世少有抗手,虽然感应别人的意志,等于自降修为,是比较吃亏,但也不可能一个都感应不成功吧。”道宇子道。
道明子这时若有所思:“洪曜的意志,我也感应过,此人武道意志如山如海,的确是大气磅礴,比起空闻大师,也是在伯仲之间。李吾仙感应不出来,也有可能。
静观其变吧!”
这时乾月见李吾仙面上毫无异色,也是暗暗称奇,并没有再给他建议,而是安心在一旁等着。
李吾仙站在洞玄子留下的烙印前。
洞玄子刻的字是“天道自然”,很显然是取意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李吾仙没耽搁,只是神识一扫,便看到须发皆白的洞玄子,栩栩如生地站在道韵石前。
只见他伸手一点,一团白光便落在这石头上,显得轻描淡写。
然后这白光闪过,上面便留下天道自然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一手毫无烟火气息,的确与其近两百年修为相当。
李吾仙面无表情,猛然神识一荡,进入晓意层次。
“嗡!”
整个空间,猛然起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这……”
李吾仙恍若置身于一个闹市之中。
这处闹市,处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如果不是李吾仙武道之心坚韧,真要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比起空闻和洪曜的意志,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意向来说,这洞玄子的武道意志,却俨然能演化到具体而微的地步,几乎像是一个世界。
李吾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街上,长街两边,琳琅满目,有店面、有酒肆、有各种摊贩。
李吾仙随意走到其中一处摊贩面前,那是一个年纪大概三十来岁的黝黑汉子,在卖一些小糖果。
不同的是,李吾仙发现他一边在卖东西,一边还在练功。
“原来如此!”
李吾仙又看向酒家门口,那店小二在门口缓缓吐纳,看到李吾仙,也只是微微一笑。
李吾仙视线往酒家内部看去,那掌柜正盘腿在一个台子后面,也是在练功。
“人人如龙么……”
李吾仙觉得这副场景,很有意思。
“原来这老道长,还有这份意志,想要这天下人人都能自强不息。”
看到这里,李吾仙其实比较满意了,这与他自身的理念,其实也差不多。
传武天下,人人如龙,不外如是。
“且看这方世界如何传武?”
李吾仙身形一晃,到了一个挑着货物的货郎前,那货郎大概六七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却很矍铄。
那货郎似乎没察觉到李吾仙的到来,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突然。
“哗啦”一声,那货郎没注意,后面一个担子上,有几件小陶人掉在地下,摔成六七瓣。
那货郎兀自不理,只是边走边吐纳。
李吾仙觉得有点奇怪,拦住了他。
“你的武功,怎么学的,学了武功,又准备做什么?”
知道这是一方幻境,李吾仙也没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货郎呵呵一笑:“这位施主,如今武道都是公开的,人人都会武功,哪里都可以学。至于学武做什么?自然是感悟天道自然。”
“你的东西掉了。”
“随他。”货郎呵呵一笑,继续吐纳。
李吾仙矗立良久,觉得这番想法,似乎也是毫无破绽。
“想不到,这洞玄子的见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竟将道门的宗教思想,传化万民。”李吾仙一时有点怔然。
“刷!”
就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白光,一道强大的波动在远处发出来。
李吾仙猛然一怔:“不对,武道意志中,为何没有洞玄子本人呢?这是他武传天下的理念,他自己的武道之路,又在哪?”
李吾仙脚下一点,身形掠往波动处。
只见那里是一座座鳞次栉比的房屋,房屋都是雕梁画栋的道家建筑风格。
整座山上,青烟缭绕,灵猿、仙鹤,来往穿梭,许多灵草木植,都是上百年年份,一看就是洞天福地。
李吾仙猛然真气一转,朗声道:“真人,请现身!”
那座山顶的一处道观,轰然打开一扇大门。
一个道长白衣飘飘,脚下踩着一朵白云,降落身形。
这道长修为不俗,长相与洞玄子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洞玄子?”李吾仙问道。
“是,也不是,”道长倒是很直接,“施主唤我何事?”
即便此人就是洞玄子,自然只有他当时的部分思绪,此刻的洞玄子,还不认识李吾仙。
“山下城镇中,人人都会修炼武道,但他们的心性,却是偏重清修,如此似乎有一些不妥。”
洞玄子微微沉吟:“天下教化有功,何来不妥?”
李吾仙道:“教化天下,并没有错,然而,这天下人,如果人人都一心想着清修,这个世界早晚也会凋零。”
洞玄子微微摇头:“施主,清净自然,天道如此,你又何必强求?你既如此想,我也不强求你。”
说着,这洞玄子化为一道白光,又回了山顶,竟然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李吾仙回头看所有人都在练武的样子,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沉闷。
他心头很是不喜,只是一个动念,便就突破了这方意志世界。
“空闻的武道为了弘佛,这洞玄子虽然比他好一些,但总归没有逃脱道家窠臼,如果整个社会如此,早晚是人人避世,终归不是正途。”
李吾仙心下思索着,紧接着展开身形,将剩余的二十多个宗师烙印一一扫过。
乾月等人见李吾仙这番感应照样时间很短,而接下来却顺着这道韵石绕圈,一时都有点迷糊,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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