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早8点45分。
警视厅搜查一课,第五强行犯搜查第1系办公室。
春日的阳光柔和地照亮了办公室,野宫三郎惬意地眯着眼睛舒了口气,决定给自己泡杯咖啡,用来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不过站起身来,下意识往侧后方瞥了一眼,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年轻女警官看起来二十出头,黑发碧眸,面庞秀美,低着头的动作看不清表情。她手上拿着的文件袋拆到一半、动作却顿在那里,灰绿眼眸焦点空茫地落在虚空中,明显心不在焉。
他看着看着就又发起愁来,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别误会,倒不是说野宫三郎对自己的新下属有什么不满。
浅井理矢作为通过国家公务员2类考试的准职业组,一毕业就进入了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从事的是枪支和毒品管制这样高危险高难度的现场工作。这样的人,在同批新人中属于格外出色的拔尖人物,作为上司自然欢迎。
不过,这位在今年三月份被调到了搜查一课的精英小姐,身份比较特殊。不仅调任闲职,接手这位时,野宫三郎还得到了“先让她低调一段时间,多关注着”如此的嘱咐。
虽然觉得麻烦,但听命办事,野宫三郎干脆地分配给新下属整理资料档案的任务。而浅井理矢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满,每天待在办公室,即使是麻烦的文书工作也效率极高地完成着。
新下属很是省心,野宫三郎心情不错。但第二周还没过去,浅井理矢在上班时出门接了通电话,然后立刻请了大半月假期——回去处理父亲的丧事。再回来时,就成了现在的状态。
虽然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从那时不时就望着空气走神的状态来看,明显她仍沉浸在那通突如其来的噩耗里无法醒来。
而正被上司忧虑注视的浅井理矢,当然察觉到了那目光。
不过目前她心情平静、神志清醒,并不存在什么“悲伤过度导致心神恍惚”。
也许听起来会显得有些冷漠,但理矢回忆起亲人的死亡时,确实感觉不到太多悲伤。
记忆中慈爱的母亲去世时,她还不理解死亡的含义,更多的是茫然无措;而一直以来关系僵硬的父亲突发疾病去世这件事,老实说,虽然意外,但情感上的痛苦远小于失去母亲的程度。
在半个月后的现在,刚接到消息时产生的复杂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了。
但这目光也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次走神有点久了。
已经不记得之前是在想什么,应该也不重要。
她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正对脸前的半空:貌似除空气外空无一物,但在她眼中,一个透明的任务面板正静静悬浮在空气中。
任务面板的界面布局,对于大多现代年轻人来说,应该一眼就会产生十分强烈的既视感。
首先是本人的各项信息,都以数据化的形式,在上面一览无余:
[基本信息——
姓名:浅井理矢
年龄:23岁
职业:刑警
阵营:守序·中立
状态:神志清醒
属性——
力量:53(你稍强于普通的成年男性)
体质:52(能够抵御普通流行感冒)
体型:60(女性中较为高挑)
敏捷:56(能跑出50米优秀体测成绩)
外貌:78(在大街上会被星探递名片的出众长相)
智力:70(大多数时候处于优等生地位)
意志:52(某些时候缺乏自制力)
教育:70(接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
幸运:51(比普通人幸运一点)
技能——
图书馆使用40,导航31
说服50,心理学72,精神分析31
资产水平35
闪避33,格斗66,投掷45,射击70
外语(英语)40,母语(日语)80
聆听30,侦查75,追踪30,潜行30]
最底下还有一排小字提示:(该数据以理论上完美人类为对比数据,仅代表角色当前能力上限)
除了对于自己的情况能够直接、清晰地掌握,这样的数据化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理矢把目光移向了面板中央:占据大片空间的,没有穿着清凉的可爱美少女,只有一个静静悬浮着的黄铜色六面骰子。
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骰子正对屏幕外一面上的猩红色的数字,从1到100之间一刻不停地变换着。
根据面板的说明,当理矢进行行动时,这个骰子会基于现实环境、理矢的能力数据,对行动的最大可能性进行结果预测,并以【结果点数/能力数据】的模式呈现。
听起来就像是对短期未来的预测,不过实际行动中并没有那么简单。
面板最右侧的侧边栏就是任务列表。不过现在列表中很空荡,排在第一位的是显示灰色无法点击的【迷雾】,第二位是一个“更新中”的进度条,目前绿色的进度堪堪爬到了三分之二。
嗯,更新过程里只能查看基本属性,无法触发、接取任务。理矢多少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就会打开界面查看一下进度。
而这种表现落在办公室里另一人的眼里,显然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误解。
野宫三郎端起咖啡杯,走过来短暂停留了一会,发现女警官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后,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作为提醒:“在想什么呢?”
浅井理矢镇定地关掉面板,循声抬头:“野宫先生,突然出现很吓人啊。”
“是吗?”野宫三郎不以为然地啜了口咖啡,“我只是正常走路,只有心虚的家伙才会被吓。”
正常人走路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轻。
浅井理矢在心里反驳了一句,端起了标准的礼貌微笑:“您有工作要交给我吗?”
野宫三郎并没有紧追不放,咽了口咖啡,就开始交代任务:“今天把e148号案卷找出来,有人申请了纸质文件查阅,下周一会过来。”
e,即英文“explode”的意思,代表这起案件是□□相关。
“好的,”浅井理矢在备忘录上记录好,按流程询问了一句,“需要申请才能查看,是机密文件吗?”
如果是那样,就要特别注意,提醒申请者不允许带出和拍照。
野宫三郎仍旧从容含笑,把杯子换了只手:“只是因为影响有点恶劣。”
他随和的笑容有些紧绷,理矢便没再追问,只简略备注笔记。
但上司没有离开的意思,还站在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喝咖啡,浅井理矢有些疑惑:“野宫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野宫三郎沉吟着,环顾了一周这个面积不大的办公室,心情有些微妙。
看看他这个上司连带新来下属才两个人的人员配置,想想这位于搜查一课边缘的办公室。说好听的是,本系负责积案、疑案的调查。但有特别搜查对策室在,重案命案插得上手么。
虽然也有他本人的原因,但是感觉真把自己搞成了边缘地带似的。
算了。去搜查一课的仓库翻一份四年前的文件,再加上日常文件处理,就分散注意力的目的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靠随和的上司轻咳一声:“继续工作吧。”
浅井理矢毫无异议地点头:“好的。”
下属很给面子。不过这段时间安排浅井理矢做文职工作,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方案,能理解配合当然你好我好大家好。
野宫三郎欣慰点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并决定再来一杯。
因为是四年前的案件,理矢在仓库里【导航】判定失败,不得不多花了点时间。不过之后【图书馆使用】判定成功,很快找到了“e148号”档案袋,并锁入抽屉收好待用。
之后把整理好了的本周文件分类放入文件柜,再挑出几份本月到期的文件,等月底送往仓库存放。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差不多要过去了。
因为这几天搜查一课风平浪静,也没需要上传资料库的最新文件,浅井理矢看了看工作日程,发现下午又到了摸鱼时间。
说这里是搜查一课的闲职真的一点不虚:不用去案件现场,不用参加各种会议,上司目前还没给调查任务,日常就是做各种文书工作。而浅井理矢对文件的分类整理、信息提取还算擅长,所以日常工作快速做完后往往有很多闲余时间。
最重要的是工资并没有低于其他同事,这个月连文书工作都少了很多。完全算得上“钱多事少”,简直是理想中的平静生活,理矢对于现状非常满意。
午餐时特意找了个角落愉快干饭。吃到一半时,有人在对面放下了餐盘:“怎么在这么偏的地方,害我找了半天。”
“抱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浅井理矢抬头向对面黑色短发的美女前辈打了个招呼:
“美和子前辈今天没和宫本前辈一起吗?”
比她大两岁的佐藤美和子,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工作,有“警视厅之花”美称,是超受欢迎的美女警官。虽然同为女性无须担心“佐藤美和子防线”,但就现在和这位人气同事坐在一起,确实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佐藤美和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引人瞩目,明亮的紫色眼瞳微眯,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回答:“由美今天不在。”
对方视线里的担忧成分都要溢出来了,理矢疑惑了一下,就听对方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小心翼翼:“医生怎么说,问题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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