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抛案
府都卫衙门。主管江宁府内各种大小案,前提是圣上要他们做。此时衙门内除了值守的人外,就只有总督何文棚和卷宗记事在案卷室内徘徊。
“大人还在为会试泄题案烦恼?”案卷记事见何文棚彻夜来回行走,时而叹气,时而顿足,很少着急的样子。
“可不是嘛。圣上要我七日破案,可是……”何文棚见记事问道,便停了下来寻路座摊手皱眉说道。
“可是此案由越王报案,而且还牵涉到金麟台……”
“正是如此,谁人不晓得金麟台背后的主,两头都得罪不起,这可愁煞我了。”说罢用手按了按额头,继续说道。
“那大人可将此案抛出,让那些想审此案的人物来接手。”那记事凑在何文棚耳边小声说道。
“若这般,陛下会怪我无能,办事不利啊!”何文棚捋了下胡须,然后愁着脸说道。
“大人细想,办事不利,最多扣罚俸禄,可若大人接了此案,不管了与不了,那些人都会找大人麻烦,届时恐……”记事未多说出那几个字,只是用手做着抹脖子的模样,以示意何文棚若处理了这案子后的后果,何文棚自是会意的。
“记事所言极是,我看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上报的好。可是,以什么名目上报呢?”何文棚皱了皱眉。
“大人,我方才在您的案桌上发现了这个。”说罢,那贼眉鼠眼的记事从袖口拿出来一本书,递与何文棚。
何文棚接了书,打开一看,而后迅速将其闭了,神情十分惊讶的说道:“这是……”
“证据。”那记事又凑了过来,指了指书册,说道。
“可是这东西,会直接让我人头落地啊。”何文棚显然是犹豫了,因为这本册子里的内容,着实让人后怕。
“大人啊,如今你是进退两难,这送册子的人,是在为您指条活路啊。”
“就算如此,可……”
“大人勿要再犹豫了。”
“你先下去吧,容我好生想想。”何文棚坐下,伏在案上,叹了口气,用力的按着额头,而后示意记事离去。
“诺。”记事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自行离去了。
……
辗转已是三更,何文棚依是难眠,忽然其脑袋醒目,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穿理好朝服,便推开门说道:“来人,备轿。”
此时离早朝尚有一个时辰,而何文棚显然是要先行入宫面圣,好将事情原委告知于李璟。
“大人,今日并未到早朝的日子,不知大人入宫何事?”何文棚到达午门侧门后,被守门将军拦了下来,因为南唐早朝五日一次,而上次早朝距今,还不足三日,所以一应官员,除有皇上御赐腰牌的或皇室宗亲,一般很难在非早朝的时候入宫。
“本官入宫是有要事面圣,劳烦将军通报。”何文棚是府都卫总督,正三品大员,守门将军不过从七品,但何文棚依旧十分客气的与他说话,毕竟整个皇宫守备,皆由周必武大将军亲自负责,每位守城将士,都是他的亲信,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就相当于得罪了周必武,何文棚久居官场,自是知道这些的。
“大人稍后,我这就叫人通报。”
这午门到御书房,相隔七里左右,这一来一回,便足足耽搁了半个时辰,但何文棚也无可奈何,只得在着午门外乖乖的来回徘徊消遣。良久,守门将军派的人回来了,其身后还跟着个太监,那太监凑在守门将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守门将军侧耳听完后,便示意将士开了侧门,然后伸手示意何文棚准许进入。而带路的便是方才的太监。两人一路并未说些什么话,太监只是引路,而何文棚也只安静地跟着太监走,辗转,二人已到了御书房。
此时,李璟正在翻阅书籍,见何文棚来了,便示意太监们退去,然后继续看着自己的书,说道:“说罢,什么事。”
“启奏陛下,微臣在追查会试泄题案时,无意间发现,这案子牵扯颇多,已非微臣能力范围之内,特来请陛下准许将此案上传刑部。”何文棚见了李璟,立即下跪叩首说道。
“不过一小小金麟台,你个三品大员都审不动?”李璟闻之,直接将书合了起来,平稳的放在桌面,然后转头看向何文棚说道。
“陛下,此事牵扯到了我朝正二品大员,实在……实在非微臣所能啊!”何文棚依旧叩着头,不敢抬起来看着李璟,而言语中的无奈,亦是不言而喻。
“此话可有依据?”李璟一听竟牵涉到二品大员,顿时提起了神,然后问道。
“这是微臣查收到的金麟台主人名册,那谢安只是帮他们管账的,而这名册,才是它的背后主人。”说罢,何文棚哆哆嗦嗦的将名册从袖口取出,双手奉在李璟面前。
李璟夺来一翻,一看,名册上赫然写着的几个名字着实吓了他一跳。缓过神来,李璟对何文棚说道:“你先回去吧,朕知晓了。”
“诺。”何文棚起身离去。
何文棚知道,这名册上的内容很是让人惊讶,就算是皇帝,见到了也要好一会来适应。所以他并未打算再问是否移交刑部,因为李璟收了名册,就代表自己没事了,何文棚本不是哪个党派的,他能坐到三品大员的位置,大多还是他的阿谀奉承和处世圆滑,加上东拼西凑出来的业绩。所以他并不在乎官有多大,只想着整日的混吃等死。就算圣上怪罪自己无能,罚银罚奉也好,还是将自己贬去偏远的地方也好,自己都能落个舒心,当然,若是能贬到地方去当个官,远离现在的权力中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李璟在何文棚走后,再次翻开名册瞩目良久,但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在案前揉着自己的额头。良久,李璟终于挺直了身子,拿出纸,在上面写了一些字。随后有将其扔入火盆,那纸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李璟望着那飞起来的灰烬,一把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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