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帝王丧子更堪哀

朱载坖最近的生活不要太舒服，虽然名义上是禁足，但是对于朱载坖来说更像是保护。朱载坖在王府中反而可以悠闲的休憩，不被外人所打扰。

但是朱载坖也很清楚了，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悠闲时光了。嘉靖的身体会越加的不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状态，而且更大的打击马上就会到来，给这个老皇帝以沉重的打击。

最近嘉靖一直都在卧床静养，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太医院候缺吏目李乾献白兔，虽然嘉靖对于这种祥瑞已经免疫了，但是还是赏赐了他。

嘉靖感觉身体好了一些之后，还是要求司礼监捧读奏疏和票拟，嘉靖口授批红，看过之后才能够用印。对于权力，嘉靖还是看的很紧的，只要身体允许，嘉靖是绝不会对自己手中的权力放松的。

而在内阁，首辅徐阶召见了太医院使徐伟，向他询问嘉靖的病情。

徐伟说道：“阁老，陛下的病情已经好转，尚需静养，犹忌情绪大起大落，只要静心调治，慢慢静养，假以时日还是能够恢复的。”

徐阶说道：“太医院要竭尽全力，有什么不便说的，可以直接告诉内阁，由内阁代奏。”

徐伟说道：“有一事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阶说道：“说来听听，事无不可对人言。”

徐伟要说的就是王金等人正在为嘉靖炼制丹药，其实嘉靖服侍丹药的事情，徐阶早就知道，严嵩、徐阶还曾经都帮嘉靖试过丹药，之前陶仲文、顾可学等人也帮嘉靖炼制丹药，之前嘉靖所服食的丹药，大多是以药草等配制的，并不是什么水银、金银配制的，要吃那玩意，嘉靖早就升天了。

但是现在嘉靖本就大病刚刚好转，若是再服食丹药，恐怕对嘉靖的身体没什么好处。

徐伟也有些担忧的说道：“阁老，王金等人炼制的丹药，药性峻烈，虽有一时之效，然于圣躬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徐阶当然知道服侍丹药的后果，徐伟既然提到此事，徐阶就不能坐视，徐伟走后，徐阶通过密疏向嘉靖劝谏不要轻易服食丹药，徐阶认为，丹药药性未知，又是出于道士之手，现在嘉靖服用徐伟的药，已经有所好转了，若是两浙药性相冲，于圣躬有碍，罪莫大焉矣。

嘉靖随即批答了徐阶的奏疏，嘉靖当然也知道这些丹药对自己的身体未必有好处，但是长期的卧病也使得嘉靖对于太医院没有那么信任了，嘉靖在批答中说道：朕病十四月矣，不见全复。兹就大志成南视承天，拜亲陵取药服。此原受生之地必奏功，诸王不必朝迎，从官免朝用，卧辇至七月还京。

对于嘉靖这个大胆的想法，徐阶赶紧加以劝阻，徐阶赶紧奏称：圣躬既月久未平，正宜加意就摄。若复远涉长途不惟失崇护之道，亦非所以上慰二圣之心。所用药品只须谕抚按官取进为便。

嘉靖想要南巡祭祀自己的父母，虽然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徐阶肯定是要劝阻的，现在朝廷本就是多事之秋，而且嘉靖的身体也不好，这个时候南巡，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

但是嘉靖并没有因为徐阶的劝谏就不再提此事了，而是真的讨论起南巡的可能性了，嘉靖的批答徐阶的密疏中称：朕取龙飞等殿图一看远近，若南幸已旬余顺天之祐一行我必万康先理途居为要。

一看嘉靖是真的在思考南巡的事情，徐阶赶紧上疏劝谏道：臣昨奉谕不敢仰赞者为：第一为圣躬计，第二为国计。盖己亥迄今二十七年矣，皇上自度精力何如？彼时岂禁长途劳顿圣躬天祐亦岂必侍远行而后臻万康之庆也？己亥之前边境无事，彼时尚命大臣行边及增京城并居庸等处守备。今边境多虞兵马积弱而大飞远狩根本空虚，万一狡逆窃发，圣驾在外，能无惊扰？此其可大虑者伏乞深留圣恩，毋致轻举以贻后悔。

同时徐阶还顺势提出了自己想法，徐阶认为，若是嘉靖实在是思念显陵，可以遣裕王去祭祀显陵，聊以尽孝。

对于徐阶的这个想法，在病榻上的嘉靖只是一笑，对黄锦说道：“黄伴，你看到了吗？朕还没死呢，这些臣子们就想着找新主子了。”

对于嘉靖的说法，黄锦只是笑着说道：“徐阁老也是为了圣躬着想。”

对于徐阶的想法，嘉靖当然明白，徐阶担心的是一旦嘉靖在陆上有什么事情，那大明又要面对十分危急的局面了，徐阶只希望能够实现权力的平稳交接，但是徐阶不能理解的是嘉靖的心情，嘉靖很清楚，一旦自己归天，被葬入显陵，和自己远在承天府的父母就是永远相隔了，所以嘉靖想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去看看父母的陵寝。

但是徐阶不敢冒这个险，反而顺势提出让朱载坖去代为祭祀睿宗皇帝的陵寝，这就是变相要求嘉靖解除对裕王的禁足。

嘉靖问道：“裕王最近的日子还舒坦吧？”

黄锦笑着说道：“殿下在府内读书看戏，倒还是自在，就是小殿下不能出府，还是有些难过的。”

说到自己的孙子，嘉靖难得的有些温柔，嘉靖说道：“怎么了，黄伴也要为裕王说情了？”

黄锦说道：“陛下，老奴不是为殿下说情，只是小殿下毕竟是小孩心性，平日读书有讲官们、有伴读，自然是很充实，现在跟着殿下被禁足在府内，不仅耽误学业，也容易烦闷，不若把小殿下接到宫内来。”

嘉靖摇摇头说道：“朕还病着，他身子骨弱，过了病气给他就不好了。这样吧，给宁安传旨，将皇长孙接到宁安府上，暂时由宁安带着，等朕好些了再进宫。”

嘉靖知道，宁安是和朱载坖关系最亲近的公主，当然会好好照顾朱翊釴的，黄锦赶紧答应下来，去宁安公主府传旨。消息传出来之后，裕王党的一众臣子们都是极为振奋，说明李春芳的计策奏效了。嘉靖还是有舐犊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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