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开解
潘珑接过羽林军手中的官府,欢天喜地转回了自己的秀房。
潘鸿彬见此情景,满脸铁青的拉住张禁的手腕,只是将他拖进了自家大堂。
张禁对此也不懊恼,甚至还不忘对身后的几名随从叮嘱道:“你们守在这里,哪都不可以去,等我和潘大人谈完了事情,再带你们回去复命!”
来到大堂,潘鸿彬强行将张禁按坐在了椅子上。
“张禁,张兄,张将军!你明知道小女本是女儿身,又为何非要陪着陛下胡闹,非要让小女入朝为官?”
“我潘家如今人才凋敝,只仰仗着这一子一女为我潘家传承香火,难道你想让我也步那唐至道的下场吗?”
唐至道当初在朝为官,曾受权臣秦源排挤,不仅落得了一个被发配边疆的下场,就连家眷也被迫害致死,最终落得了一个孤家寡人。
虽然如今被册封成为关内侯,可是这对于一个孤家寡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要说起来,潘鸿彬的性格的确是和唐至道有着几分相似。
两人同样是仗义执言的性格,同样是受朝中同僚排挤。
只不过此次回京的唐至道已经背弃初心,处处想着揽权弄势,想要扩大自己在朝廷中的影响力,以免当初的事情再度发生。
潘鸿彬深知如今朝堂上的情况有多复杂,只是自己一人便处处遭受掣肘,如果再将自己的女儿拉入朝堂,那等待他们父女二人的恐怕将是来自全方位的压制。
他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因进言而获罪。
他只希望自己的一双儿女能够平安度日。
可如今女儿应召入朝为官,打乱了他之前的一番构想。
这让他的心情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听到潘鸿彬的这番抱怨,张禁笑着摇头道:“潘兄啊潘兄,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兵部侍郎究竟哪里去了?怎么现如今连你的性格都畏畏缩缩,不肯再为朝廷效力了?”
“不是我不肯为朝廷效力,而是只有我一人为朝廷效力便够了。”
“我自问自己对得起朝廷的栽培,对得起先帝的重托,可是陛下总不能将我全家全部推进火坑吧?”
“如今朝堂上是怎样的境况,难道你张大人自己不清楚吗?”
“刚刚走了一个秦源,如今又来了一个唐至道。”
“世家门阀纷争不断,还有宦官,权臣搬权弄势,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如何做一个为朝廷效力?”
“小女如今尚且年轻,对于朝堂上的纷争她并不了解,陛下要将小女召入朝中,且不说文武百官会如何看待此事,单单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就绝非小女能够应付。”
“你我相识多年,也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为何陛下做出如此荒唐的决断的时候你不出面阻拦,反而还任由陛下胡闹!”
“珑儿如今的心思也已经活络,你让我日后如何是好?”
潘鸿彬对着张禁好一顿抱怨,将自己心中的所有顾虑全都讲了出来。
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张禁缓缓开口道:“潘兄,如今陛下临朝已有一个月的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陛下和先帝的不同之处吗?”
“我并没有感受到他二者之间的不同之处,说句实话,我反倒觉得新帝行事更加荒唐,甚至不如先帝那般稳重。”
“就说有关于秦家的事情,秦源身后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群权臣的势力,同时也代表着京城当中的世家门阀。”
“陛下如此弹压秦家,日后必将遭受这些世家门阀的反噬。”
“秦源如今告病在家,明显是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朝中各方势力如今都急着分割原本属于秦家的利益,致使原本混乱的朝廷如今更加混乱。”
“陛下下令进京勤王,又将原本驻守在边关的八千精兵全都抽调了回来,如今边关正处防御空虚的状态,如果北蛮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话,我们又将如何应付?”
“如今所有的问题全都摆在这里,可是陛下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办法能够解决。”
“只有咱们这群忠臣现在还在陪着陛下胡闹,可是仅凭咱们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
“失去了世家门阀的支持,想要推行新政那简直是难于登天。”
“陛下之前用花言巧语哄骗珑儿,要与她联手推行新政,这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句实话,现在朝廷的衰败速度更胜于前朝,你们口口声声说陛下更加果决,可我却并没有发现陛下和先帝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
“可能也是潘某我不具你们的慧眼,我只希望我这一双儿女能够安安稳稳,不要像我一样被朝局裹挟,想要说句真话都难!”
潘鸿彬并没有将张禁当做外人,所以他才能在对方的面前直抒胸臆,将自己心中沉积已久的想法一并说出。
若是换做别有用心之人,仅凭他刚刚这番言论,就足以致他于死地。
张禁与潘鸿彬共事多年,自然也了解对方的性格。
听到对方这番抱怨,张禁笑着说道:“你以为无解的这些事情,可在陛下面前却全都不成问题。”
“实话告诉你吧,秦源并不是在暗中酝酿阴谋,他现在是真的已经告病在床,而且即将不久于人世。”
“秦家现在已经发生了内部分裂,秦辉自立门户,并被陛下下令暗杀独子,他现在早已经逃到关外,准备投奔突斡图去了!”
“陛下将镇守北方的精兵全部调回,那是为了给突斡图营造一个北方防御空虚的假象,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原本丢失的国土全部收回,同时还要让突斡图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至于世家门阀,陛下今天在朝堂上不是已经对他们公开宣战了吗?”
“王瑾年身为世家门阀的代表,不是已经被革去官职了吗?就连他的儿子都已经被处以死刑,难道你还看不出陛下肃清世家门阀的决心吗?”
“你对于一切事情都抱着悲观的态度,可我却并不这样想。”
“我觉得当今陛下要远胜先帝,大楚复兴就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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