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喜忧参半
潘珑此时已经回到家中,并将赵钧对于自己的委任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父亲。
潘鸿彬对于此事并不感觉喜悦,反倒是有些闷闷不乐。
潘珑看出了父亲的忧虑,于是便对其宽慰道:“爹,您之前不是一直说礼部图谋私利,不肯为江山社稷考虑吗?”
“陛下如今要招我入朝为官,就是希望我能和他一起改变朝廷的风气,改变礼部与兵部不和的态度。”
“你我父女一同共事,总好过你和礼部那些官员勾心斗角,否则文武不和,国家又谈何兴旺!”
潘珑不愧是国子监中的优等生,这番话说的的确是字字珠玑。
潘鸿彬入朝为官多年,何尝会不知道文武不和会给国家带来弊病?
只是朝中政局复杂,远非潘珑想象的这么简单。
他倒是想和女儿齐心协力,可是太祖皇帝当初定下的旨意,又哪里是如此轻易能够更改的。
“女儿啊,不是爹不同意你入朝为官,而是陛下的此番做法实在太过儿戏。”
“如今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盯在礼部,不知有多少官员都想将自己的心腹塞入到礼部当中。”
“爹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在朝中又没有其他根基可言,如果他日你受到针对,爹只怕连为你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自古伴君如伴虎,一旦真的入了朝堂,那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你看秦源,他把持朝政多年,位列三公之首,最终不也还是被陛下的一番操作吓得告病修养吗?”
“你我父女性格耿直,一旦入朝为官,必将成为同僚针对的对象。”
“如今你受陛下恩宠,能够入朝为官,可万一他日陛下宠幸他人,又或者是听信旁人谗言,那你我父女又该如何自处?”
潘鸿彬之所以会有这番苦口婆心的言论,主要是希望劝解潘珑不要入朝为官!
他没想过自己这双儿女能够大富大贵,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养好身体,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安稳度日,不受波及。
潘鸿彬的性格相较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相对开放,潘珑如今已经是及笄之年,换做寻常人家的姑娘,此时恐怕早已嫁为人妇。
可潘珑非但没有定下婚约,反而还能够在国子监中就读,这便足以说明潘鸿彬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那样顽固封建。
可是即便如此,潘鸿彬对于女儿入朝为官的这件事情却仍旧有着许多顾虑。
他自己这些年来便曾遭受过许多排挤,他不希望女儿日后也像自己一样遭受这些不公平的待遇。
他当初之所以要送女儿前往国子监中就读,不仅仅是为了替儿子顶上这个名额,同时也是为了让女儿能够读书识字,不被眼界负累,若是自己日后一旦失势,或者是遭受同僚清算,那女儿起码能够顶替自己维系家族,不至于让偌大的潘家就此没落。
只可惜潘珑似乎并不理解父亲的这番良苦用心,听到潘鸿彬的这番劝诫,潘珑摇头说道:“我相信当朝陛下与当初的列位先帝不同,虽然我也说不出陛下与先帝哪里不同,可是我却总觉得陛下的性格要比先帝更加强硬!”
“您之前不是曾经与我说过,家有诤子,其家不败,国有铮臣,其国不亡吗?”
“如果真有这个必要的话,孩儿也愿意做这个铮臣。”
“我只希望我大楚能够重复当初的荣光,希望朝廷能够海晏河清,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受权臣裹挟……”
潘珑此言刚说出口,院中便传来了一声叫好声。
“潘小姐这番话说的果然是慷慨激昂,看来陛下果然没有信错人!”
潘珑,潘鸿彬二人同时朝着门外望去,便见张禁此时正率领着几名羽林军走入院中。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圣旨,而跟随在他身后的羽林军的手中还拖着一只托盘。
那托盘上放着的便是一套官服。
他此次前来正是奉命为潘珑送上朝服,同时要确立她的官位。
眼见着宫中来人,潘珑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潘鸿彬见此情景则使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中,并一把拉住了张禁的衣袖:“张兄,您怎么突然来了?”
潘鸿彬和张禁也已经是多年好友。
如今见张禁前来是为了宣读圣旨,潘鸿彬立刻出面阻拦,只怕此事成为事实。
而在听到他的话后,张禁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次为何前来?难道潘兄你还不知道吗?”
“潘兄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能够得到陛下的认可,破格收录朝中为官,兄弟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潘小姐送来朝服和圣旨,同时要通知潘小姐明早随你一同上朝!”
潘珑此时已经是喜笑颜开,可潘鸿彬却仍就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小女尚且年少,不经事事,怎么陛下也和她一起胡闹?”
“太祖皇帝当初曾有训诫,朝中不得录用女性为官。”
“陛下倘若真将小女召入朝中为官的话,那岂不是违背了太祖圣训,牝鸡司晨吗?”
“哎,陛下既然已经下达圣旨,那自然是有陛下的考虑,更何况朝廷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像是潘小姐这样的人才,破格录用也实属正常。”
“我觉得这件事情凶到不必太过担忧,况且潘小姐若真能够在朝中站稳脚跟的话,对于潘兄也有一定的帮助。”
“我也知道你之前一直和礼部不和,如今有潘小姐从中斡旋,相信兵部和礼部之间的矛盾也一定能够迎刃而解!”
说到此处,张禁抬头望向潘珑:“潘小姐莫要愣着了,赶快将官服接过去,试一试是否合身!”
张禁和潘鸿彬熟识,朝中的那些繁文缛节自然不必一一对照。
他知道赵钧对于潘珑十分重视,生怕潘鸿彬从中阻挠可能会误了赵钧的大事。
于是便赶忙敦促潘珑前去试衣,至于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他从中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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