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尸检
为了办案方便，洛静向何经理申请了一间临近406的房间作为办公室，就在侧对面，反正宾馆入住率也常不满，这一周多来406附近房间也没租出去。
不久后，小赵开车载六子来了，两人把一大堆器材搬上来，去和马辉会面，之后小赵来见洛静，递交一系列报告，说：“组长，这是程法医针对尸体的初步尸检报告，还有毛发、烟头、体液的鉴定，手机的话，等修复后我会马上送过来。”
“嗯，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小赵要走，洛静又忙喊住，问：“对了，姚立民现在情绪如何？”
小赵回答：“还算稳定，柯叔和黑叔跟他见了一面，大致讲述了我们的侦办进展，他看来还算满意，就又在那个电商商品评论底下添了一条留言，来通知他那位掌控着自拍视频的朋友拖延上传……”
小赵走后，三人看报告。
当然先看尸检报告，内容大致是：
根据病理分析，死者初步死因依旧是猝死，疑由心脏病引发，但心脏病发作的原因还无法查证，此外，虽然尸体曾被解剖加上高度腐烂，体表有大面积溃脓，但没发现明显的外伤伤口，另，尸体上有被殴打的瘀伤，多为旧伤，死者生前遭受过一定虐待，但暂时无法判断虐待是否与死亡直接相关；除此，死者后颈部位有两处疑似有两处电击留下的焦灼黑点，面部还原出一道模糊的瘀痕残迹，疑似掌印……
这份报告既让洛静三人吃惊又在预料之中。
方乐说：“看来东新分局并没有篡改死因，姚丽是因病猝死，但他们隐瞒了诱发心脏病的可能理由，从报告看，姚丽遭受过虐待，而且不止一次，死前脸上还被打过一巴掌，可能被刻意诱发出心脏病，加上前头分析的药被拿走的情节，这至少是间接杀人了！”
小韩也说：“师姐前面说可以用电击枪快速诱发死者心脏病发，而尸体上果然也有电击的伤呢。”
洛静点头：“姚丽之死里的谋害成分的确加重了。”
接着看其他报告。
姚丽保存的那条内裤上的体液为男性精液和女性x道分泌物的混合体，女性的部分dna与死者一致，精液dna则与烟头的一致，但是毛发的血型与烟头和精液的则不一致。
方乐皱眉说：“精液和烟头dna一致，说明那条内裤的确是姚丽和许韬关系的证据，姚丽藏放这个，不会没有意图，或许也是其遭遇悲剧的源头，但是那个毛发竟不属于许韬，姚丽却收藏了起来，这就怪了。”
小韩说：“会不会是姚丽收集毛发的时候误把别人的收集起来了却以为是许韬的呢，毕竟这里是宾馆。”
“不排除这种可能。”方乐说。
此外，还有一纸资料，是姚丽的病历资料，包括姚丽常吃的心脏病药，上面还有一瓶药的图片。
洛静将那纸递给小韩，吩咐：“小飞，你把这张图去给马辉，让他比对一下。”
“哦……”
5分钟后小韩才回来，说：“马哥说药瓶底部和桌面上的残迹吻合。”
也即当时桌面的确是放过心脏病药并被什么人拿走了。
方乐问：“小飞，比对个印迹怎么用了这么久？”
小韩惊叹着说：“方哥，师姐，你们不知道，马哥正拆房子呢。”
什么，“拆房子”？！
好奇心之下，两人出屋去406那里，结果一站到门口，就发现小韩的话的意思。
只见马辉正和徒弟六子穿着专门工作服，利用管钳等工具在拆卸客房里的各种设备，地面已经丢了一堆东西，外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方乐问：“老马，你这是做什么啊？”
“对房间做个彻底检查……对了，洛组，这件事没有对宾馆经理说呢。”
“查完能复原么？”
“基本没问题。”
“那就好。”
看两人的对话，是“拆房子”这事儿很寻常么？
方乐不放心问：“那到底能查出什么来？”
马辉头都没回：“不好说，我争取。”
果然是行动派……
这时候洛静手机接到分局内小张的来电，和方乐小韩三人回了临时“办公室”她才正式通话。
电话里小张打头就兴奋地汇报说：“组长，查到好消息了，我到电信商那里查许韬那18分钟里的通讯记录，结果那通打来的电话根本就不是许韬家人打来的，号码机主就是死去的姚丽！”
什么，那通电话就是姚丽打给许韬的？！
“哈哈，这下就找到许韬证词里的漏洞了，看他后面怎么辩解！”
但洛静冷静得多，又问：“那18分钟里都是在通话么？”
“是啊。”
“那么，两人的通话区域查没查到？”
“区域倒是都在宾馆和税务局附近，但许韬说不定是边接电话边坐车去宾馆的呢，而且区域是根据基站测算的，精度有限，有模糊空间啊。”
“查到那18分钟里许韬坐车往返两地的交通资料了么？”
“还没有，我继续努力。”
“对了，曾意图夺取六子所持物证的抢匪找到了么？”
“我们根据分局门口的监控，锁定出了匪徒所坐车的车牌号，老柯叔和老黑叔正对车主布控和抓人。”
“嗯，很好，抓到人，问出口供后汇报给我……”
挂了电话后，洛静一时沉思未语。
小韩却高兴地说：“那个许韬在被问证词时说给他打电话的是他的家人，但来电的竟是姚丽，他说谎了，凶手肯定就是他！”
洛静摇头，说：“他说谎不代表犯了罪，或许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判定其是否嫌犯需要切实的证明，但现在还没找寻到他在那个时段往返两地的证据，何况，电信商提供的数据是当时双方打电话时都各自在自己的区域。”
方乐忽说：“如果许韬的确就是罪犯的话，手机信号方面，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糊弄。”
“什么办法啊，方哥？”
小韩问。
方乐说：“先做下设想和排除，第一个情况是许韬出会议室后将电话交由另一个人继续通话，他自己则火速赶往宾馆完成杀人，但这样的话让姚丽和别人用许韬的手机通话长达18分钟很有难度；第二个情况是双方电话虽然通了18分钟，但其实并未说话，只是双方开机了18分而已，这样许韬只要把自家手机丢在税务局区域就行，但这就需要那头姚丽18分钟里会合作保持开机不通话的状态，这太不自然，要么手机是别人操控了，要么姚丽拨通电话后就丧失了意识，可是她的呼叫铃是在3点25分，即和许韬的通讯中断2分之后，那么之前的18分里，姚丽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以及是否还有行为能力根本无法证实。”
“但还有第三种情况，此情况下不需要判断姚丽是否清醒也能达到规避作案后被查。”
“什么情况？”这次问得是洛静。
方乐呵呵笑了，说：“你们知道，我是个写推理小说的，所以设计过不少杀人手法，行内称‘诡计’，我写过一个短篇，里头就设计了一种前提近似的诡计以让嫌犯制造不在场证明。”
“说起来很简单，只要用到3部手机就行。”
“第一部手机就是嫌犯表面用的手机，这手机登记归属于他，警方可直接查出来，再准备第二、第三部直接查不到自身的手机。”
“第1个步骤是用第一部手机接对方电话，接通后找一个僻静的空间将手机放下并让对方不要挂断保持通话状态；第2个步骤是将第二部手机放在第一部旁边，再用第三部手机拨通第二部手机，不说话，但将前两部手机的扬声器都打开；第3个步骤，拿着第三部手机火速离开并保持和第二部的通讯状态。”
“这样的话，第一部手机对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并传进临近的第二部手机，成为第二部手机的对话声源，第三部则是嫌犯随身携带着，从而可在异地就听到对方的声音，而将过程逆过来，嫌犯可从第三部手机通过第二部将声音再间接传到第一部手机从而让通话方听见。”
“而在通话期间嫌犯抵达通话方那里杀掉对方，再火速回返原地，处理或藏匿第二、第三部手机，这样警方直接查第一部手机，会得出死者被害时嫌犯在另一个区域和受害人通讯从而无法作案的结论。”
“当然，这个办法仅仅是理论上，我并没有亲自测试过，而且通话方听到的声音音质肯定古怪，不过呢，既然要杀掉对方，这也不算漏洞了，唯独怕受害人通话时将声音录下来了，而此案里，姚丽的手机偏偏无法开机。”
由于方乐是边用三人的手机摆放边讲解，所以小韩很容易就理解了方乐的讲述，震惊说：“姚丽手机是被摔坏的，那么说这个许韬的确可能会用这方法了！”
洛静想了想，摇头说：“这方法很精妙，可仅是臆测，只是反向排除了许韬没有作案的可能，我们设定侦办方向要基于事实，很可惜，还没查到许韬当时往返的证据，而宾馆里那天关键视频又缺失。”
小韩忽说：“啊，师姐，缺失的只是电梯和四楼走廊的视频吧，宾馆门口呢？如果许韬来过，不会被录到么？”
洛静说：“莎莎宾馆门口并无安装摄像头，咦……”
洛静想起了什么，起身说：“走……”
“去哪里啊，师姐？”
洛静没答，两人也只好盲目跟着……
三人离开莎莎宾馆，站在街边，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有一溜的各类店面，而距离较近的有三家，一家中医按摩，一家超市，还有一家服装店。
小韩不解，问：“师姐，对面有什么不妥么？”
方乐说：“笨小子，你还没理解么？你师姐是要找对面街的监控。”
“啊……”小韩总算明白了。
“过街吧。”
洛静带两人过了街道，对那三家店挨个辨识。
中医按摩店门面不大，从外看也没发现什么摄像头。
看第二家的超市，外头虽不见镜头，但超市出于防盗未必不会装隐形的，于是洛静带两人入店，由收银员找到了超市老板，对方却说超市安装的都是对内的显性摄像头，监控对象是白天进店的顾客，至于晚上，超市会落下卷帘门，无需担心外头。
如果是想找对着街面的摄像头的话，旁边的服装店或许有，老板这样建议。
三人出去到了临近那家服装店外，算是理解超市老板的意思了。
这服装店看来是意图走高端路线，所以大半门脸都是玻璃墙，里头有灯，能看到对外展示的着衣模特，可以想见即便是在晚上这里也是灯火通明。
这样的店，即便不被偷，半夜恐怕也免不了被某个耍酒疯的家伙对着玻璃墙给来一家伙，所以必须有监控对外以震慑路人。
果然，一个对外展示模特的右上角、玻璃墙之内就有一个斜朝外的摄像头，看其角度，应该是包含了斜对面的莎莎宾馆门口的。
三人都有些喜悦，进店，找到负责人，表述警察身份，由小韩用随身携带的硬盘拷贝走了一个月内的视频，洛静又严令负责人保密，带着硬盘三人离开了服装店。
一出服装店，洛静就说：“走，回去宾馆，赶快分析视频！”
在406对面的那个“临时指挥部”，洛静和小韩利用专案组走前留下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各拷贝进一份开始分析视频。
很好，里头的拍摄范畴果然能包含莎莎宾馆门口。
但毕竟镜头离宾馆门口多少有些距离，所以在辨识上不是那么直观，需要时时定格并将视频局部放大以辨识面部，所以有些费时费劲。
洛静只好和小韩先分析20号那天的视频。
方乐可不想在这种行为上费脑力，一个人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洛静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案发时段宾馆门口的进出者分析了一遍，却没发现到许韬出现。
她正想重新分析，不远处小韩忽说：“啊，这个是不是许韬？”
这一声，将洛静和方乐的关注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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