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核实
根据东新提供的卷宗资料，许韬的不在场证明是20号那天下午2点半到5点在自家税务局内开会，而姚丽死亡时间判定为2点半到3点半。
除留下小胡陪着马辉，洛静率众出来宾馆与面包车里的老黑和小赵汇合，专案组人马杀奔东新区某税务局。
花了十分钟左右，面包车来到了门面不小左右贴着长牌子的这处区政府办公地。
中间的交接过程不提，洛静等很快就调查出了所谓“不在场证据”，因为当时开会的会议室安装了摄像头，所以20号的那次税务局会议有录像！
来这里，不过是重新查看一下那个记录而已。
果然，视频里从2点30分左右到5点都开着会，而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会议过程专案组自然不可能正常播放速度看完，所以是采取快进的方式。
不过视频“破绽”出现了。
3点05分的时候，会议室长桌旁的副局长许韬忽然接到电话的样子，道歉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并在3点23分的时候，才又回到会议室，继续参会！
小张吃惊说：“3点05分到3点23分，岂不是正在姚丽的死亡判定时间段之内？也即这个开会的证据也并不够充分了？我这下知道东新区的物证里为什么连这个的视频数据都没有了！”
小韩也说：“那就是说这个许韬还是有可能去宾馆作案了？”
方乐摇头说：“他离开会议室时长仅有18分钟，而我们来时的车程时间我具体看过表，是10分钟左右，即来回要20分钟，但这还仅是车程，没算进其步行离开会议室到外面乘车以及后面下车后进出宾馆的用时，18分钟不论如何太吃紧了吧？”
小张辩驳说：“或许，他对这里的路线熟悉，选了捷径，车速也快，中途用不了20分钟。”
“不排除这可能，但问题还在……虽然新的尸检还没出来，但我想姚丽肯定不是被利刃枪械或重物杀死的，甚至也不太可能是被勒死的，因为这类方式会在尸体上留下过于鲜明的痕迹，会被刘波和何经理这些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人注意到，而东新区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篡改这类死因，那么姚丽暂时可排除掉暴力谋害，而用非暴力的方式杀人一般会花费更多时间，何况姚丽手机被摔过，生前疑似和人有过争执包括口角，这些行为就更费时了，18分钟内杀人再包含往返车程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太紧了。”
洛静则说：“姚丽本人有心脏病，可用电击枪的方式一见面就将其杀害，当然不保证成功率……不过现在臆想这些没有意义，咱们找这税务局的人，看当时有没有人目击到那18分钟里许韬做了什么。”
结果调查很不随心意。
被访问到的所有人都有意逃避回答，有的直接说不知道，有的支支吾吾，言词暧昧。
看来这局里的人都知道警方是来查什么的，怕沾染麻烦，不敢说实话。
没办法，洛静说：“走，直接拜访许韬。”
副局长办公室里，接待的许韬跟视频和资料里见到的一样，微胖、微秃。
那态度之随和如果是不知情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在接待远来的客人呢。
请诸人落了座，客套完，许韬比预想得要坦然的多。
“几位同志都是来查那个姚丽死亡的事的吧？前面东新分局的人来找我了解过情况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尽管问，我一定协助你们。”
口吻很自然，但语意却含着戒备，不说“核实情况”而说“了解情况”，不说“配合”而用“协助”这个词。
洛静也不客气，说：“多谢许局长合作，请问你认识姚丽么？”
“认识倒是认识，她实习时我见过她，但我们不算熟。”
好嘛，情人关系成“不算熟”了。
不过这不是调查重点，洛静提及关键：“20号那天，您下午2点半到5点在局里开了个会，是么？”
许韬点头：“是啊。”
“但视频显示，3点05分到3点23分你离开了会议室，请问那18分钟里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许韬很尴尬的样子，说：“那件事我也向东新的同志解释过了，那是我家人突然有事给我打的电话，18分钟里我都是一直在接那通电话。”
“那么，当时出会议室后你具体是在哪里接打电话的，有什么人看见了你么？”
“呃，不好意思，当时我怕打电话声音太大惊扰到了谁，所以是一个人寻了个角落接完的。”
“你去没去过莎莎宾馆？”
洛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问题终于让许韬的坦然瞬间出了破绽，一瞬惊慌后才说：“莎莎宾馆啊，我知道，但没去过，那地方住宿挺贵吧，我也没必要去那里住啊？”
“打搅了……”
离开许韬的办公室，方乐低声问小张：“拿到了么？”
小张得意说：“当然。”
他晃了晃手里一个物证袋，里头是个烟头，原来方才接待时许韬一直在抽烟，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有好些个烟头，方乐就暗示小张偷一个。
小韩说：“你们什么时候拿的啊，我都没看见。”
两人笑而不语。
洛静说：“好了，尽快将烟头送回去鉴定，另外，找到许韬的车辆资料，看20号那天许韬有没有坐车由税务局到莎莎宾馆的交通监控记录。”
小张点头：“明白……不过组长，刚才您在问许韬去没去过莎莎宾馆时，那家伙明显慌了啊，我看他多半就去过！”
洛静说：“这个先不下判断，另外要查证开会当时他接到的电话到底是不是其家人的。”
“好……”
离开税务局，和车里的老柯老黑小赵三人汇合，杀回莎莎宾馆，中途洛静展示了拷贝的会议视频，并简述了收获。
老柯说：“看来这个许韬的嫌疑不是降低了，而是提升了啊……”
重新回到莎莎宾馆406室，马辉还在检测，洛静问：“有什么新证据么？”
马辉的回答耐人寻味：“新证据算不上，新发现倒是有。”
“噢？请讲。”
马辉引领大家来到卧室，指着地板讲解说：“你们看，这是我补划的人体痕迹线，痕迹线前端的这条突出部对应着尸体的右臂，因为据那个刘波描述，他找到姚丽时后者的状态就是趴倒在地一臂向前直伸，那么你们看，右臂当时是想做什么呢？”
小韩这次率先回答说：“右臂前头就是床铺旁侧的床头桌，手的部分距离桌子的桌腿不远，啊，难道她当时是想向前把住桌腿从而站起来？”
马辉说：“不错，这是第一步的联想，但我顺着桌腿往上查，在床头桌上表面靠外的位置处，检测出一些极浅极浅的印痕残迹，大致是些弧形片段，那地方应该长时间摆放过某种底部含有弧形边的东西，重量该在50到100克之间，也即，姚丽爬向桌子不但是想站起来，否则她抓向侧面更近的床铺会更方便，她更可能是想去取桌面上的那个东西，而我将姚丽物证里那些随身物品底部和桌面的残迹一一比对，都没有匹配的，你们请猜一下，那残迹处原先应该放置过什么？”
小张说：“会不会是茶杯？”
马辉摇了摇头：“茶杯重量不对，塑料的会低于50克，瓷的玻璃的或金属的又可能过重，而且一般杯子的底部要比痕迹的原型要大不少……我提醒一下，这东西会是姚丽在危急时所需要的。”
洛静立马明白了，说：“姚丽有心脏病，根据刘波的阐述，他发现姚丽时后者面部扭曲，这符合心脏病发作症状，那么当时桌上摆放的应该是姚丽治疗心脏病的药了，她当时是想去取药吃。”
马辉说：“不错，最可能就是桌上放着药瓶，不过我不知道姚丽吃的具体什么药物，药瓶什么形状，所以还要请你们查查她的病历就医记录之类好核实一下。”
洛静点头：“没问题。”
小韩忽说：“那要是这样的话，这情况岂不是符合东新分局的案子结论了，即姚丽是犯了心脏病死的，她病发想吃药却没成功。”
方乐驳斥说：“不，这更会增加谋害嫌疑，因为现在桌上并没有药，即那瓶药是被人刻意取走了。”
小胡吃惊说：“也即，有人故意看着姚丽病发，却又拿走了她的药，让她吃不到从而死掉，好哇，原来是这种杀人模式！”
方乐却又说：“在没有尸检报告的情况下，这会是最贴近证词的案发过程，不过那药会是谁拿走的？”
洛静分析：“第一、第二到达现场的分别是刘波和何经理，张、胡，你们迅快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床头桌上的一瓶药。”
“好！”小张和小胡离去了。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打电话汇报说：刘何都说当时没注意过桌面。
让两人回来后，洛静才继续问：“马哥，还有其他的发现么？”
马辉说：“有的……你们再继续看桌旁卧室里这张唯一的床，有什么感觉？”
床能有什么感觉？
小韩说：“这床上被单上有褶皱，被子半掀开，没什么啊。”
的确。
马辉说：“做鉴定不能只评判表面，这是宾馆的床，褥子下弹性很好，而案发已过去超过一周，但这紧贴褥子的被单上的褶皱依旧很明显，而且很复杂，我大致设想了一下姚丽那样体重的女生长时间睡在这床上所会留下的痕迹，觉得姚丽躺在被子下时应该经常变换姿势，所以才使得褶皱留下来，睡在床上时她估计经历过某种痛苦。”
小韩问：“会不会是她在床上时就发过病啊？”
“暂时只能这么解读。”马辉说。
这点发现似乎无助于破案，洛静继续问：“马哥，还有别的发现么？”
马辉说：“有的，但与其说是发现，倒不如说是怀疑……大家请跟我来。”
带大家来到外间，马辉问：“大家看看四面，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呢？”
有不对的地方？
各人看了一遍，都觉得：这是一间很正常的宾馆房间啊。
马辉说：“大家初看看不出什么，其实我也是观察了好久才觉得哪里不对头，所以才说这是个怀疑，而要想证实这是幻觉还是对应什么新的证据，就要借助一些工具了，这样，我已经把所需要的工具列了个表，就在纸上，你们谁把它交给六子让他取来，另外姚丽的手机我以现在手边的东西也修复不了，也麻烦你们带回去。”
马辉边说边递来一张纸，方乐扫了一眼，看见竟有管钳之类道具。
洛静接过纸后，综合着想了一会儿，忽召集起来马辉之外的所有人，说：“这样吧，这里距离分局过远，来往不便，我们将人力大致分为几个部分。”
大家都说：“请组长命令。”
“嗯，首先老柯你和老黑、小赵一组，带着这张纸包括姚丽的手机回分局，其后让小赵再送六子带工具回来，如果尸检报告和毛发那两样物证的鉴定也出来了，一起取回，同时我们还获取了有许韬唾液的烟头，去作为第三个物证鉴定……老柯、老黑，以上任务你俩主导。”
两人都点头。
洛静继续说：“张、胡，你俩一组，你们要想法核实许韬在开会的那18分钟里有没有往返过税务局到宾馆之间，要通过电信商查当时他接打的电话来自于谁，最后就是查出姚丽一直吃的什么药，药瓶什么样子的。”
“明白。”
“此外，前面意图抢夺六子物证的人一定要捉到，问出其证词，看与案件什么关系，是不是由谁指使的，此事你们四个一起负责。”
“还有，你们找机会见见姚立民，安抚一下他。”
“而我和方乐、小飞留在东新区现场这里，就近办公，好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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