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相见(三)
李煜见林殊说到这个,便知晓其实他已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问这个,无非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但既然问了,还是回答算了,毕竟以后二人是要合作的,且对林殊这人还是信得过,倒不存在什么隐瞒不隐瞒的。于是李煜抬起头继续望着天空,说道:“去年你走后,我并不知道你生或是死,而那时父皇又封我做了东宫太子,他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群臣也不知道,毕竟我浑浑噩噩的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吴王。只是后来,我真正参与朝政后,发现朝中根基之处,确实是劣迹斑斑,真正影响朝局,害死我兄长弟弟的,并不是你,而是那些为了自己利益,拉帮结派的大臣,以前的陈觉、冯延巳也好,还多现在的查文徽也好,都是一些乱国之臣。是他们勾起了皇族的利益争夺,是他们让我们兄弟相残,若不是他们,或许我的一兄一弟便不会为权争斗。”
林殊从未见过如此坚定的李煜,也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虽然说的是有些道理,但他似乎忘了为权者自己对权力的贪念,或许这些大臣是结党营私,但若李弘翼、李诞没有想过争夺皇位,那无论如何,这些大臣也掀不起这样的祸端。但林殊并不打算给李煜谈这些,因为他知晓李煜是明白的,李煜那样说,也无非是给自己找个让自己心安的理由罢了。
林殊道:“那和这有什么关系?”
李煜回过头,看着床榻上的林殊,说道:“要想铲除这些乱臣贼子,靠明面上的东西,是永远扳不倒的,就算明着来成功了,也会伤及国本,那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况且只要父皇一日在朝堂,那我一日便没有能力去动他的臣。”
林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道:“所以你需要一个可以在暗中行事的机构。”林殊说着四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继续说道:“比如,这望江楼。”
李煜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断定这望江楼和我有关系?”
林殊浅笑道:“依你所言,你需要的最好是一个杀手组织,当然也要顺便搞一下情报网。而就杀手,我今日进了望江楼时,便发现老鸨和那些下人个个下盘极稳,包括来伺候我们的舞姬,眼神之中亦有些许戾气,想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这对于一个普通的青楼而言,着实不大合理。”
李煜点头默认,然后说道:“除此之外呢?”
林殊道:“而望江楼作为高档青楼,三绝一出,消费定是不低,能来消费得起的,想必大多是江宁的权贵商贾,可谓鱼龙混杂,信息量必定不低,加之美色当前,情报到手也是容易的多。”
李煜回头继续望着天空,说道:“这些和我又什么关系?”
林殊笑了笑,说道:“除了方才两点符合你的要求外,还有一点,让我断定你是这望江楼的幕后老板。”
李煜闻之,露出好奇的神色,说道:“哦!你且说说看?”
林殊道:“一,能让一个新开一年的青楼,办到可以和风雅轩这样的老店一样的繁华,这样的人力物力,非一般人可以做到。其二,这里的酒的香味神似美人愁,虽然与美人愁的味道差了些,但真切的有种美人愁的味道。记得你说过,你的美人愁每年都会酿,三年后取出便有了那种醇香,而我想,这里的酒,该是还未酿满半月的美人愁吧。毕竟要做这么大的生意,三年窖藏,是做不到的,但就算这么的时间,却已有了美人愁的些许味道。也算是可以了。”
李煜面对着窗,微笑道:“确实,这望江楼是我开的,目的也与你说的别无二致,我要通过自己的方式去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林殊从床上起身,穿里好衣裳,走向桌边,边走边说道:“你想要的,是皇位么?”
李煜道:“是。”
林殊不解,皱着眉头,依稀有些心疼地说道:“你本就是太子了,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继承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又必要这么拼?”
李煜道:“没错,可是还有个皇叔李景遂呢。”
林殊道:“恕我直言,你这皇叔对你起不到威胁。”
李煜闻之,瞬间脸色变得铁青道:“但也得防着,若是哪天他起兵造反,至少不会想父皇一样,打进了宫中才知晓。”
林殊不语,眼神之中透露着点点忧伤,或许当年的事情给他太大的打击,才造就了李煜如今的冷血吧。
李煜看着林殊,眼神坚定且不忍的说道:“最容易受到的伤害,一般都是身边亲近的人给的,就如同当年父皇亲封的晋王一样。”
林殊默然。
李煜知道自己说话有失,毕竟当日的叛乱是林殊一手策划出来的,自己这么说,无疑是狠狠地扎了林殊几刀。
“你也莫过生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一号谋士,可有意见。”李煜故意俏皮的说,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
林殊拱手,亦是俏皮的回道:“那属下这般先见过太子殿下,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煜过去,将林殊拱着的手按律下来。心疼的说道:“赴汤蹈火定不会叫你去做的,你留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即可。”
林殊微笑,心中自是有一丝暖意上涌。
李煜又道:“明日我便要随大军出征,你便跟着我,一起去吧。”
林殊未有过多言语,只说了个好字。然后神色犹豫。
李煜看出来他的表情,问道:“你可是想问这老鸨是谁,与我什么关系?”
林殊点头,脸色之中略有些娇羞。
李煜继续道:“她是我当初吴王府的府卫统帅,也算个一等一的高手,对我也比较忠诚,于是我被封了太子后,便命她建此望江楼,而后为此带了众多客人,打下名气,如此才有如今。”
林殊送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那明日我与你一同启程吧。”
李煜道:“你那两兄弟还在上边呢,我安排些人与你一同送回魏府吧。”
林殊微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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