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相见(二)
李煜一把甩开林殊抓着他的手,然后离得远了些,去到桌旁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将一直手搭在桌上,眼神坚定却又含有泪水的望着前方空处,说道:“那你说说看,你当初为何要离开江宁。”
林殊起了身子,倚在床的靠墙面,舒了口气说道:“当初的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林殊还未说完,李煜便将头猛的一甩,眉头紧凑了些,嘴角也已经向下弯曲,眼中的泪水更是直接的夺眶而出,咬着牙道:“那是哪样,你道说说看!”
林殊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当初我策划让李诞和李弘翼谋反,而后也应你的要求,去救了你的父皇……”
李煜稍微控制了下情绪,说道:“这我知道,你说些我不知道的,比如,你为何会在父皇准备册封你时突然消失,你的居所为何会被烧毁之类的。”
林殊道:“当时,我救了你父皇后,周必武便也来到殿前,叛军残余部队被一网打尽,你父皇当面道是要封我做官,但我拒绝了。”
李煜道:“为何?”
林殊道:“因为他并不是我想要辅佐的帝王,我想要辅佐的是你,我本打算引发李诞、李弘翼的叛乱,然后让他们先杀了你父皇,我再出手阻止,随后通过周必武大将军的口,来向世人宣布那场叛乱的结果。”
李煜道:“父皇被杀,而拥有继承权的两位皇子有卷入叛乱,要么被你杀死,要么被周必武抓获,无论那种,他们的名声都算是废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继承皇位,而那时唯一拥有继承权的人,就只有我和皇叔李景遂。那你又如何确定皇叔李景遂不会争夺皇位?”
林殊道:“没错,你说的都对,至于李景遂,当初你父皇确实说过,会和他轮流做皇帝,但是那些朝中儒臣,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不符合伦理纲常,君君臣臣,你父皇当上皇帝的那一刻,他便是君,李景遂便是臣,就算你父皇有意愿让他当皇帝,但也得他活着的时候提出来,但他死后,为臣的李景遂便不再享有这种权利,你便可以直接继位。”
李煜道:“但因为我拜托你就我父皇,所以你才没有袖手旁观,以至于你计划落空。”
林殊道:“没错,我不想你因此恨我,所以我还是放过你了父皇,随后你父皇便有意封我做殿前一品护卫,我拒绝了。但对于帝王来说,一个过去强大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他的强大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能在毫无声息之中,从李诞、李弘翼的千军万马中救下他,也能毫无声息的潜入皇宫刺杀他,因此,我便成了他的威胁。”
李煜道:“之后呢?”
林殊道:“我拒绝他后,第二天晚上,便有数十黑衣人潜入我府中。”
李煜道:“他们应不是你与青苓姑娘的对手,那又怎么会烧了府邸。”
林殊道:“确实,他们再来几十个,也不见得能为难我与青苓分毫,但是一个帝王想杀个人,也只是一个命令而已,但这个命令却能让人疲于奔命,所以我与青苓杀了他们后,便纵火烧了林府。”
李煜道:“可是父皇亲自确认过尸体,按理说若是你死了,尸体会多一具,可你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何父皇并没有下令追杀你,反而厚葬了其中一具与你差不多的尸体呢?”
林殊道:“不奇怪,我与青苓无义庄寻了个与我差不多身形的尸体,通过特殊的手法,再加上些我的衣着和特征,便足以瞒天过海。”
李煜道:“然后呢?”
林殊道:“然后,我便去拜访瑾瑜姐,恳求她收留青苓,于是周家便去找你父皇,请求收留青苓,你父皇正愁不知道如何处置她,便同意了,一方面给世人留下个爱才明君模样,一方面在周府也好时时监视她,一举两得。”
李煜道:“所以你便去了嘉州?”
林殊道:“是,蜀国与你大唐是盟国,我就此去嘉州,期间也会少很多障碍,而且我很喜欢嘉州的环境,被那三江美景吸引了。”
李煜道:“那怎么想着回来?”
林殊和李煜的对话都是极其平淡的,似乎就是两个老人坐在一起,摆谈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伤心的事,虽然内心或多或少是有些悲伤的,但至少表面上也要做得十分释然那般,就如痛大江东去一般。
林殊道:“本来也不打算回来的,不过听说吴越来犯,便顺着冯昭的便回来了。”
李煜低头顿了会儿,而后抬起头来,有些失落的看着林殊说道:“还以为你不再关心天下大事,一心做那畅游三江的大诗人呢?”
林殊皱了皱眉,然后浅笑道:“我自是无心天下的,当初若不是师命,估计山也是不会下。”
李煜猛的站起来身,喝道:“那你今日回来,又是为何?”
李煜侧脸避开李煜的眼神,说道:“你说为何就是为何吧,反正今日我是回了江宁,你要怎么办,去找你父皇说我出现了?”
李煜闭眼凝了会儿神,而后睁开眼略带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告发你。”
林殊依旧不敢看着李煜的眼睛,说道:“那你要如何?”
李煜道:“我要你辅佐我,此次南下,我是使臣。我需要一个武艺高强且足智多谋的人陪我同去。”
林殊闻之,不由得惊了一下,然后看向李煜,眼神充满担忧的说道:“你是使臣?”
李煜挪步到了窗前,将窗户用竹竿撑了起来,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天空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当初你不是设计繁多,执意要辅佐我为太子么,如今我答应你了,为何还要惊讶。”
林殊听闻此言,发现确实是这样,于是下意识的笑了一笑,然后说道:“只是这一年不见,却不知你已有心争霸天下,有些适应不过来罢了。”
李煜已经望着天空,不想林殊看到他此时的喜悦,而后调整了下语气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林殊闭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李煜,微笑的说道:“是,答应了,不过你得先说说你为何在这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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